類地擺放著無數藥材、礦物樣本和實驗器皿。中央一張寬大的冰玉台上,攤開著各種圖譜和記錄。
軒轅素正俯身在一隻小巧的玉缽前,全神貫注地用一柄細如牛毛的金針,小心翼翼地撥弄著裡麵一小片散發著柔和翠綠色光暈的苔蘚——正是那片來自裂穀深處的“月魄星輝苔”。她臉色依舊帶著幾分大病初愈後的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專注的側臉在冰玉台柔和的光芒下,顯得沉靜而美麗。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雲將走了進來。他脫去了厚重的雪狼大氅,隻穿著那身深青常服,臉色疲憊,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慮。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清苦藥香的湯藥。
“素素,”他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走到冰玉台邊,將藥碗輕輕放下,“該喝藥了。”
軒轅素沒有抬頭,依舊專注於手中的金針和苔蘚,隻是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聞到了那熟悉的藥味,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放那兒吧,等我把這點做完。這片‘月魄星輝苔’對蝕心冰蟎的活性抑製效果,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尤其是在…嗯?”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上了她執著金針的手背。
那手掌寬大,指節分明,帶著常年翻閱書卷和握筆留下的薄繭,此刻卻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度和淡淡的涼意。
軒轅素微微一顫,終於抬起頭,撞進雲將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他的眼神裡沒有了在議政殿的冰冷威嚴,也沒有了麵對蟲洞時的沉重決絕,隻剩下濃濃的疲憊,以及…一種毫不掩飾的、深沉的關切。
“藥要趁熱喝。”雲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你的傷,未愈。蝕心冰蟎也好,月魄苔也罷,不會跑掉。但你若再倒下…”他沒有說下去,隻是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軒轅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也能感受到他掌心那份沉甸甸的擔憂。議政殿的混亂,雪葬穀的慘烈戰報…他承受的壓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無聲的關切,勝過千言萬語。
她順從地放下金針,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引她坐到一旁的矮榻上。雲將端起藥碗,用玉匙輕輕攪動,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小心地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才遞到她嘴邊。
“我自己來…”軒轅素臉上微熱,想要接過藥碗。
“別動。”雲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他的目光專注地看著她,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那眼神似乎在說:讓我照顧你,就這一次。
軒轅素的心跳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漏跳了一拍。她原本緊咬著嘴唇,似乎想要拒絕那勺苦澀的藥汁,但在看到他那專注而溫柔的眼神時,她的堅持漸漸融化了。
她緩緩地張開嘴唇,像一隻乖巧的貓咪,溫順地喝下了那勺藥汁。藥汁的味道很苦,苦得讓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不知為何,在這一刻,那苦澀中竟似乎還帶著一絲奇異的回甘。
閣內一片靜謐,隻有藥匙偶爾碰觸碗沿時發出的輕微聲響。窗外,風雪依舊肆虐著,寒冷的北風呼嘯而過,吹得窗紙沙沙作響。然而,在這小小的、彌漫著藥香的天地裡,時間卻仿佛變得緩慢而溫柔。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匙送到她的唇邊,她則安靜地喝下。每一次藥匙的遞送,每一次目光的交彙,都像是一種默契的交流,無需言語,卻能感受到彼此之間那深深的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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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他們仿佛忘卻了外界的喧囂與紛擾,隻剩下彼此。這片刻的寧靜與相守,成為了這冰冷絕望的世界裡,唯一溫暖的港灣。
一碗藥很快見底。
雲將放下藥碗,卻沒有鬆開握著她的手。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仿佛在確認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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