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布了更加嚴苛的“征繕令”。
命令下達,玄溟王朝境內,尤其是那些並非其嫡係、在之前戰鬥中已經損失慘重的附屬部落,頓時怨聲載道。
“所有部族,庫存晶礦、稀有金屬、魔法藻油,收繳七成以充軍資!”
“十五歲以上男丁,悉數編入輔兵營,負責修築工事、運輸物資!”
“膽敢藏匿物資、抗拒征調者,以叛族論處,全族貶為礦奴!”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如同沉重的枷鎖,套在了本就疲憊不堪的各族民眾脖子上。玄溟城外的臨時營地裡,充斥著被強征來的各族壯丁,他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在玄溟監工的皮鞭下,如同牲畜般勞作。哭泣聲、抱怨聲、以及監工的嗬斥與鞭打聲,取代了往日的喧囂。
“大王這是要逼死我們啊!”一個來自“黑礁部”的老族長,在秘密集會中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我部青壯早已在冰刃峽死傷殆儘,如今連最後一點賴以生存的漁場和礦脈都要被奪走,這是要絕了我們黑礁部的根啊!”
“可不是嗎!”另一位“渦流部”的首領咬牙切齒,“我族的‘潮汐渦輪’技術,被他們強征去改進戰艦,如今連製造渦輪的材料都要我們上繳,這簡直是殺雞取卵!”
不滿的情緒如同海底的暗火,在玄溟王朝的內部燃燒、蔓延。而在這片怨憤的土壤中,一顆種子正在悄然發芽——那就是被迫隨汐華撤離,如今在碧波林受到庇護的王子玄夜,其留下的部分忠於舊製、對玄磬暴政心懷不滿的舊部,開始了秘密的串聯。
他們利用對玄溟城防務的熟悉,暗中傳遞消息,聯絡那些對玄磬統治感到絕望的部族首領與軍中將領。一場針對玄磬的暗流,正在玄溟王朝看似堅固的統治基石下,悄然湧動。他們期盼著,那位主張仁政、試圖撥亂反正的王子,有朝一日能夠歸來。
聯軍裂隙,利益之爭
冰刃峽大營,勝利的慶典尚未完全結束,一場關於戰利品與未來戰略的爭吵,便在聯軍高層會議上爆發了。
白濤女王白瑾、碧波部首領滄瀾、銀汐邦主銀斛,以及此戰最大的功臣玄鎧,齊聚於臨時搭建的、由巨大冰晶構築的議事廳內。廳內氣氛與戰時的同仇敵愾截然不同,充滿了無形的張力。
銀斛首先發難,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招牌式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此次擊退玄磬,我銀汐部雖未直接參與前線血戰,然傾儘庫藏,支援了大量珍稀的月光銀沙、治療藥劑以及情報,更是說服潮升部讓出了未來十年的珍珠專營權,才換來月華凝珠,功莫大焉。如今玄溟敗退,其掌控的西部海域,尤其是‘墨淵峽穀’及其周邊的幾處富晶礦脈,已成無主之地。依我之見,此地理應劃歸我銀汐部管轄,以彌補我部在此戰中的巨大付出。”
他話音未落,白瑾便冷聲打斷:“銀斛邦主此言差矣!墨淵峽穀乃戰略要衝,毗鄰我白濤邊境,更是玄溟製造冥蛟戰艦的核心材料產地。此地若交由貴部,萬一玄磬卷土重來,或是貴部守禦不力,豈非將我白濤北疆再次置於險境?此戰,我白濤將士血染冰刃峽,碧波勇士奇襲斷後,方有今日之勝。銀汐部所謂支援,不過是錦上添花,豈能據此索要如此重要的戰略之地?依我看,墨淵峽穀及其礦脈,當由我白濤與碧波部共同接管,以確保七海西北門戶安全!”
她的語氣強硬,帶著新晉女王不容置疑的權威。經曆了內亂與戰爭的洗禮,白瑾已然褪去了部分稚嫩,變得更加果決,甚至有些專斷。
滄瀾見狀,眉頭微蹙,試圖緩和氣氛:“白瑾女王,銀斛邦主,兩位稍安。此次勝利,乃聯軍上下同心戮力之結果,缺一不可。墨淵峽穀歸屬,關乎未來對抗玄磬之大計,確需慎重。或許,可由三部共管,利益均沾,如此既可確保安全,亦可安撫銀汐部……”
“滄瀾首領!”白瑾再次打斷,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你碧波部此次助戰,白濤銘記於心。然則,碧波林遠在西南,於墨淵峽穀並無直接利害。此地之歸屬,關乎我白濤生死存亡,絕無妥協之餘地!”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對滄瀾“和稀泥”態度的不滿。
滄瀾被她一噎,心中也升起一股無名火。他為了七海大局,率領族人浴血奮戰,如今卻在戰利品分配上被如此輕視。他強壓下怒氣,沉聲道:“我並非覬覦此地,隻是希望聯軍莫因眼前利益而生了嫌隙,讓玄磬與那暗處之敵有機可乘。”
“滄瀾首領多慮了。”白瑾語氣稍緩,但依舊堅持,“正因為要對抗強敵,才更需將關鍵之地掌握於可靠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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