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癱在冰冷的地麵上,胸腔裡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仿佛要散架的骨頭。小屋之內,一片狼藉,如同被狂暴的妖獸肆虐過。桌椅碎裂,藥罐傾覆,牆壁上甚至留下了幾道深深的靈氣刮痕。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藥味、焦糊味,以及一絲淡淡的、屬於柳如煙身上的清冷幽香,此刻卻混雜著血腥與失控靈力的暴戾氣息。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柳如煙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她周身的狂暴靈氣已經平息,但依舊紊亂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那枚刻著《養魂丹方》的玉簡,就安靜地躺在她手邊不遠處,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在這破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與誘人。
《養魂丹方》!
林楓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連身上的劇痛都暫時忘卻了。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是解決柳如煙麻煩、也是為自己未來鋪路的關鍵!它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強烈的誘惑如同海妖的歌聲,撩撥著他的神經。隻要拿到它,或許就能弄清楚柳如煙狀態異常的根源,甚至能配製出真正解決她問題的丹藥,從而真正贏得她的信任和依賴!這遠比之前那些碰運氣、提心吊膽的交易要可靠得多!
他掙紮著想要爬過去,手指艱難地向前伸。然而,身體稍稍一動,鑽心的疼痛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再次暈厥。更重要的是,理智如同冰水,澆滅了他瞬間的貪婪。
拿?怎麼拿?柳如煙隻是昏迷,不是死了!一位煉氣大圓滿修士的靈覺何其敏銳?萬一她突然蘇醒,發現自己不僅看到了她最狼狽的樣子,還趁她昏迷偷了她的丹方……那下場,絕對比被趙師兄追殺淒慘一百倍!
更何況,這丹方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必定視若性命。一旦發現丟失,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查。自己這點微末修為和粗淺的隱匿手段,在暴怒的內門天才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不能拿!至少不能現在拿,不能這樣直接拿!
林楓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大口喘著氣,努力平複翻騰的氣血和貪念。當務之急,不是竊取丹方,而是如何處理眼前這個天大的爛攤子!
一個內門天才仙子,昏迷在一個外門雜役弟子的破屋裡,屋內還滿是打鬥(?)和靈力失控的痕跡……這要是被任何人發現,他林楓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跳進黃河都洗不掉“謀害同門(還是內門)”的罪名!
必須“毀屍滅跡”!至少,要在柳如煙蘇醒或者被人發現之前,儘可能消除所有對自己不利的痕跡!
這個念頭讓林楓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忍著劇痛,艱難地爬起來,先是踉蹌著衝到門口,將隱匿陣法的功率開到最大,確保小屋內的任何氣息和聲音都不會泄露出去半分。
然後,他環顧這片狼藉,開始了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清潔大作戰”。
首先是最顯眼的打鬥痕跡。他找來工具,拚命將牆壁上那些深刻的靈氣刮痕磨平、用泥灰填補,雖然無法完全恢複原樣,但至少看起來不那麼像激烈的靈力碰撞。碎裂的桌椅被堆到角落,用破布蓋上。
其次是滿地的藥渣、碎片和血跡。他仔細地清掃,不放過任何一點可能暴露“特效凝神湯”和他使用了金粉的殘渣。特別是那灘自己吐出的鮮血,他小心翼翼地刮除,連沾染了血氣的泥土都挖掉一層。
接著是處理柳如煙本身。他不敢移動她,生怕引起她體內不穩定靈氣的反噬。隻能找來乾淨的布巾,蘸著清水,極其輕柔地擦去她嘴角殘留的藥漬和臉頰上的灰痕,讓她看起來不至於太狼狽。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那細膩的觸感和即便昏迷依舊微蹙的眉頭,讓林楓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異樣,但很快被更強的惶恐壓了下去。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處理那該死的“特效凝神湯”的殘留藥力!小屋空間密閉,雖然陣法隔絕了氣息外泄,但內部依舊彌漫著那股躁動不安的藥力波動,這就像是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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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一咬牙,將之前攢下的、為數不多的幾塊下品靈石拿出來,肉痛地布置了一個最簡單的“驅散靈陣”,雖然效果微弱,但希望能加速這股異常藥力的消散。同時,他翻出之前煉製“驅蠅丸”剩下的、氣味最刺鼻的草藥殘渣,點燃後在小屋內來回走動,試圖用這股濃烈的怪味掩蓋掉原本的藥味。
做完這一切,林楓幾乎虛脫,汗水浸透了衣衫,混合著血跡和灰塵,狼狽不堪。他癱坐在牆角,一邊警惕地注意著柳如煙的動靜,一邊瘋狂運轉微弱的功法恢複靈力,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下一步對策。
柳如煙什麼時候會醒?醒了之後會是什麼狀態?會不會記得昏迷前的事情?會不會察覺到自己動了手腳?自己該如何解釋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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