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庶務殿的衝突,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雖未擴散至整個丹堂,卻在底層弟子中悄然傳開。“新來的蟲師林楓,硬頂了劉琨師兄的人,還領走了全額份例”的消息,夾雜著對他那“怪藥”的好奇與對屁遁鼬那“仙氣”的戲謔談論,讓林楓這個原本被刻意邊緣化的名字,第一次在丹堂有了一絲存在感。
林楓對此渾不在意。他深知,這點微末名聲,在丹堂這潭深水中不值一提,反而可能引來更多麻煩。他回到百蟲軒,緊閉院門,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兩件事上:一是利用有限的藥材,不斷改良和煉製更具實效的“林氏蟲散”,積累資本;二是廢寢忘食地鑽研那幾枚得自烏管事和金色琥珀的、關於上古蟲修和噬金蟻的殘缺傳承。
日子在枯燥的煉丹、研讀和偶爾應對上門求藥的低階弟子中悄然流逝。林楓深居簡出,行事低調,但“林氏蟲散”的效果卻做不得假。那些價格實惠、針對性強(尤其是驅蟲避毒、療傷止血方麵)的丹藥,漸漸在常需外出曆練的外門弟子中積累了口碑。雖仍有正統丹師嗤之為“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但對於資源匱乏的底層弟子而言,實效遠比虛名重要。百蟲軒那扇破舊木門,偶爾也會在深夜被悄然叩響。
這一日,林楓剛送走一位用三株稀有毒草換走兩瓶“特效驅蠍散”的弟子,正準備繼續研究一張殘缺的“飼金蠱”陣圖,院外卻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林師兄!林師兄救命啊!”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楓眉頭微皺,開啟院門。隻見一名渾身血跡斑斑、臉色青紫、氣息奄奄的外門弟子癱倒在門口,他身旁還跟著兩名同樣帶傷、滿臉驚恐的同伴。
“怎麼回事?”林楓沉聲問道,示意他們將傷者抬進院內。
“是……是腐毒沼澤的‘千足腐蚺’!”一名弟子語無倫次地哭訴,“我們接了清理沼澤邊緣毒苔的任務,沒想到撞上了一窩剛產卵的千足腐蚺!王師兄被毒液噴中,普通的解毒丹根本沒用!坊市的丹藥太貴……我們聽說林師兄您有奇藥,求您救救王師兄吧!”
林楓檢查傷者,隻見其傷口潰爛流膿,一股陰寒腐臭的毒氣正沿著經脈迅速蔓延,已侵入心脈,情況危急!千足腐蚺的腐毒極為難纏,尋常解毒丹確實難以奏效。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自己最新煉製、加入了“黑寡婦毒腺提純精華”和微量蜈蚣金砂的“強效化毒散”。此藥藥性猛烈,他以金粉中和其部分毒性,又用特殊手法煉製,理論上能化解多種陰寒腐毒,但尚未經過實戰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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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林楓吩咐一聲,將藥散化入靈水,撬開傷者牙關,緩緩灌入。同時,他運轉“噬邪金蟾訣”,掌心按在傷者胸口,小心翼翼地將一絲侵入心脈的毒氣引導出來,吞噬煉化。
藥力化開,傷者身體劇烈抽搐,傷口流出大量黑血,腥臭撲鼻。另外兩名弟子看得心驚膽戰。林楓全神貫注,靈識密切關注著傷者體內變化。
片刻之後,傷者臉上的青紫之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憂!
“有效!真的有效!”兩名弟子喜極而泣,對著林楓連連磕頭,“多謝林師兄救命之恩!”
林楓鬆了口氣,擦去額角汗水,淡淡道:“毒素已清,但元氣大傷,需靜養半月。這瓶固本培元丹拿去,每日一服。”他又取出一個小瓶遞過去。
三人千恩萬謝,留下身上所有靈石和幾株在沼澤邊緣采集的、林楓正缺的“陰凝草”作為酬謝,攙扶著同伴離去。
此事雖小,卻像一陣風,迅速在外門弟子中傳開。“蟲師林楓能解千足腐蚺奇毒”的消息,比任何宣傳都更具說服力。一時間,前來百蟲軒求藥問診的低階弟子竟多了起來,所求丹藥也從簡單的驅蟲散,擴展到各種解毒、療傷、甚至輔助修煉的偏門藥散。
林楓來者不拒,根據需求,結合自身對蟲性的理解和手頭材料,酌情煉製。他收費公道,有時甚至允許以物易物,很快便在底層弟子中贏得了“林藥師”的稱號,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古怪”的色彩。
然而,人紅是非多。林楓這不合規矩的“崛起”,終於引起了丹堂內部一些人的強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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