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佐楚縣公...,
此言一出,林寒酥心臟漏了一拍。
小郎一個小小五品,需要甚輔佐?
如果是一年前,她可能會被這句話搞的雲裏霧裏,但現在,某些曾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瞬間連成了串、隱約浮現出一條完整線索。
就如今日上午,殿下斥責她沒有約束好小郎時的口吻。
亦如,她詢問小郎,當如何處置韓敬 ..按說,如何處置一名世子,根本沒必要參考他的意見。大膽猜測一下,恐怕殿下當時是想看看,小郎願不願用韓敬汝,而並非是因為顧念臨江的喪夫之痛。呼吸稍稍急促了幾分。
但她藏在大袖中的手,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以免被自己的猜測嚇到失態、竭力保持鎮定清醒。用了三息鎮定心神,她回頭道:“你們先去外頭候著。”
“王妃?”
力士卻未挪動腳步,似乎是在擔心她的安危。
林寒酥卻淡定道:“無礙。”
兩名力士對視一眼,躬身抱拳,“是,若遇緊急,王妃出聲示警即可。”
“嗯。”
待兩人離去,林寒酥上下掃量韓敬汝一眼,檀口輕啟,“你,都知道了?”
那平靜模樣,好似早已了如指掌一般。
韓敬汝所得一切,同樣來自於猜測. ...
忘川津事發當日,興國放低身段隱晦懇請他們放丁歲安。
這是其一。
其二,父王早年私下講過,有人以“外出遊曆,未婚誕子’的傳聞來構陷殿下。
當年,這段傳聞在天中勳貴之間流傳過數月,但傳聞毫無根據,殿下歸京後,謠言不攻自破。方才他隻覺已身處絕境,再顧不得許多,將此事當做了救命稻草...表明“投誠’之意,來換一條生路。
此刻眼見林寒酥波瀾不驚、平靜反問,韓敬汝更加篤定,自己猜對了。
他身體急切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王妃放心,此事我未向任何人提起!陳站雖愚鈍,但他背靠國教,樹大根深,輕易難以動搖。敬汝不才,願為殿下馬前卒、潛伏其側.. ..隻求戴罪立功,助殿下.. . .助殿下達成夙願!”
一句“助殿下達成夙願’,頓時在林寒酥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夙願..….是什麽夙願?
未敢說明的潛台詞,她能聽得憧 . . .
如果韓敬汝所說一切為真,殿下孑然一身,卻苦忍相思不與相認,自然是有更大的圖謀。
殿下早先果斷鏟除安平郡王一係,絲毫不念姑侄之情;如今又隱有對陳站動手的趨勢...再有,近年來對小郎的超格擢升。
林寒酥不敢往下想了...…
以往,曾經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忽然清晰起來。
她靜立片刻,調整了一下呼吸、平抑了一下瘋狂跳動的心臟,開口道:“世子,是如何得知了楚縣公的身世?”
韓敬汝臉上堆起了笑容,“回王妃,早先在天中天道宮初見縣公,韓某一眼便瞧出其不凡之處,龍章鳳姿,眉宇間隱有紫氣,行止自帶威儀,這般風采. . .”
“說實話!”
林寒酥低聲打斷。
還龍章鳳姿、隱有紫-.. . ..我剝光了他都沒看出來,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韓敬汝慌忙伏低,“韓某早年偶然聽聞,殿下昔年外出遊曆,曾...曾有一段情緣,後傳出,傳出些許風聲.. . .雖此事很快被壓下,但前幾日忘川津一事,殿下對楚縣2......加之,楚縣公年紀相仿...韓某便故而生此妄測. .”
他句句斟酌,用詞小心,但終歸將事情說了個大概。
林寒酥臉上不見一絲異色,靜思片刻,忽地轉身,走出了牢房。
“來人~”
不疾不徐喚了一聲,待兩名力士重新入內,她最後看了韓敬汝一眼,目光複雜難辨,“請世子上路。”兩名力士一拱手,一前一後走進牢房。
韓敬汝大驚,一邊往牆角裏躲,一邊死死盯著林寒酥道:“王妃!為何!我知道的都說了,我能助殿下,也能助楚縣公!你為何言而無信?”
昏暗甬道中,林寒酥語氣淡漠,“言而無信?我何時說過你能活了?”
韓敬汝眼瞧力士已逼到近前,不由急聲嘶吼,“我能幫他出謀劃策、能幫他拉攏勳貴!”
“你能做的~我都能幫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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