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潛龍出淵
第五十四章:禦花園論道與郡主共話養生
上篇
蘇嬪之事,在皇帝的鐵腕乾預下,表麵上被壓了下去。對外隻宣稱蘇嬪娘娘偶感風寒,引發舊疾腹痛,經宇太醫精心調理已無大礙,需靜養一段時日。皇帝以“服侍不周”為由,杖責了清涼殿幾名宮人,將那位負責保管、呈送“玫瑰清露”的皇後宮中女官,以“疏忽失察”之罪貶入冷宮服役,雷厲風行地畫上了一個句號。至於暗中調查,則交由了皇帝絕對信任的潛邸舊人秘密進行,波瀾不興。
宇晨浩深知其中凶險,恪守本分,每日定時入宮為蘇嬪複診調理,其餘時間則專注於太醫館事務與自身修煉,對那晚之事絕口不提。因救治蘇嬪有功,皇帝又賞下不少財物,並特準他非值夜時可自由出入皇宮部分區域(主要是太醫院與禦花園),以示恩寵。
連續的陰謀與救治,讓宇晨浩的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張景明院使看在眼裡,這日特意尋了個由頭,將他從一堆醫案中拉出來,說道:“宇小子,醫道如同琴弦,繃得太緊易斷。今日天色甚好,禦花園楓葉正紅,不如去走走,換換心境。一味埋頭苦乾,於醫道感悟未必是好事。”
宇晨浩也覺近日心中積鬱頗多,需要舒緩,便從善如流。他換了身常服,信步向禦花園走去。
深秋的禦花園,別有一番景致。百花雖已凋零,但金菊怒放,丹桂餘香,更有那連綿的楓林,層林儘染,如火如荼,在秋陽下熠熠生輝,頗為壯麗。園中遊客稀少,隻有幾個負責打掃的宮人遠遠身影。
宇晨浩漫步在鋪滿落葉的石徑上,聽著腳下沙沙聲響,感受著秋風拂麵的微涼,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似乎被這寧靜的秋色滌蕩去了不少。他走到一處臨水的“聽楓亭”中,憑欄而立,望著水中倒映的紅葉與藍天,心境漸趨空明。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環佩叮咚聲伴隨著熟悉的馨香由遠及近。宇晨浩轉頭,隻見明月郡主帶著兩名侍女,正從另一條小徑款款而來,恰好也走向這聽楓亭。郡主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秋裝,外罩淡青色披風,發髻簡單,隻簪了一支玉簪,素雅清麗,與這秋景相得益彰。她似乎也沒料到會在此遇見宇晨浩,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穿透雲層的陽光。
“宇太醫?真巧。”郡主走近亭中,聲音帶著一絲驚喜。
“參見郡主。”宇晨浩拱手行禮,“確是巧遇。郡主也來賞秋?”
“嗯,宮中煩悶,出來透透氣。”郡主示意侍女在亭外等候,自己步入亭中,與宇晨浩並肩而立,望著滿園秋色,輕聲道,“聽說……前幾日宮中不太平靜,宇太醫又辛苦了。”她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關切,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宇晨浩心中微動,知道以郡主的身份和聰慧,即便不知詳情,也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察覺到風波。他淡然一笑:“醫者本分,談不上辛苦。倒是郡主,近來可好?王爺鳳體康複得如何?”
“父王恢複得不錯,多虧了宇太醫。”郡主轉過頭,清澈的眼眸看著宇晨浩,語氣真誠,“隻是……京城是非之地,暗流洶湧。宇太醫才華橫溢,屢立奇功,卻也屢次被卷入漩渦。我……心中時常替你擔憂。”這番話已超出了尋常的客套,帶著真摯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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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晨浩迎著她的目光,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映著自己的影子,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他沉默片刻,方道:“多謝郡主掛懷。晨浩既入此局,便有應對之誌。況且,若能以醫術滌蕩些許汙濁,護得該護之人平安,縱有風險,亦是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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