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走到偏殿無人處。
“宇小子，你昨夜遞進來的東西和信，老夫收到了。”張景明開門見山，臉色異常嚴肅，眼中帶著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影樓’……馮家……‘五毒蝕心散’……好大的手筆！好深的謀劃！”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老夫已經動用所有可靠關係暗中排查。香藥局那邊，暫時未發現明顯異常，但有一個負責香料配製的老匠人，三日前告老還鄉了，說是老家有事。老夫已派人去他老家查訪，但人海茫茫，未必能有結果。養心殿的近侍，倒是有兩個小太監，近日花錢闊綽了些，但背景乾淨，暫時看不出與宮外有特殊聯係。”
“告老還鄉的老匠人？”宇晨浩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點，“時間太巧了。此人會不會就是負責在‘九和安神香’中動手腳的人？完成任務或被察覺風險後，立刻被安排‘消失’？”
“極有可能！”張景明點頭，“但這隻是猜測，需要證據。而且，即便找到此人，他也未必肯開口，甚至可能已經‘被滅口’了。”
宇晨浩將從黑市得到的微量毒材樣品取出（另一份已讓張景明看過），沉聲道：“院使大人，這是晚輩從鬼街那個‘影樓’攤位偷取的毒材樣本，與陛下香料中殘留的毒物成分一致。足以證明毒源來自那裡。晚輩推測，‘影樓’通過馮家獲得或配製毒材，由老鬼張這樣的黑市節點供應，再通過宮中內應混入禦香。這是一條完整且隱蔽的毒鏈。”
張景明接過樣品，仔細查看，又聞了聞，臉色更加難看：“不錯，是這些東西……陰損至極！宇小子，你冒險了。‘影樓’絕非善類，你被他們盯上，日後恐有無數麻煩。”
“晚輩既已卷入，便無退路。”宇晨浩平靜道，“當務之急，是解毒。晚輩對解毒方劑已有初步構想，但需要幾種關鍵藥材進行試驗，有些藥材可能比較罕見，甚至……涉及一些禁忌或偏門之物。”
“你需要什麼，儘管說！老夫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會幫你弄來！”張景明斬釘截鐵，“陛下安危，重於泰山！”
宇晨浩報出了幾味藥材，其中包括：百年以上的“純陽朱果”（至陽，克製陰寒）、至少五十年份的“地心火蓮”（性烈，中和燥毒）、純淨的“天山雪魄”（至陰至寒，平衡陰陽，他手中的“萬年冰晶”效力太強，需尋替代或輔佐）、以及能穩固神魂的“安魂木”或“養神芝”。此外，還需要一些常規但品質要求極高的輔藥。
這些藥材，無一不是珍貴罕見，有些甚至隻存在於傳說或特定險地。張景明聽罷，也感到了壓力，但他沒有猶豫：“給老夫三日時間，動用太醫院和內庫所有儲備，並向皇室供奉和幾個交好的千年世家求援，儘可能湊齊！”
“有勞院使大人！”宇晨浩深深一揖。他知道，張景明這是在動用畢生的人脈和資源，甚至可能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
就在這時，一名張景明的心腹小太監匆匆而來，神色緊張，附在張景明耳邊低語幾句，遞上了一件用錦帕包裹的細小物件。
張景明聽完，臉色驟變，揮手讓小太監退下。他展開錦帕，裡麵是一枚烏黑的、非金非木的令牌，約莫掌心大小，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臉圖案，與宇晨浩在鬼街老鬼張攤位旁看到的標記一模一樣！背麵則是一個古篆的“影”字！
“這……這是今早，被人用弩箭射在老夫府邸書房窗欞上的！”張景明聲音發顫，不知是憤怒還是驚懼，“隨令牌還有一張字條，上麵隻有一句話：‘止步，可活；再查，滿門皆殤。’”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不僅針對宇晨浩，連太醫院院使、皇帝的心腹重臣張景明，也直接被“影樓”警告了！
“影樓”的囂張與滲透力，遠超想象！他們不僅知道宇晨浩在黑市的活動，連張景明在宮中的秘密調查，似乎也有所察覺！這枚令牌，既是警告，也是示威！
宇晨浩看著那枚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鬼臉令牌，眼神反而愈發沉靜。他知道，真正的較量，從現在才算正式開始。對方已經圖窮匕見，而他們，也已抓住了狐狸的尾巴。
“院使大人，看來我們觸到他們的痛處了。”宇晨浩緩緩道，“他們越是威脅，越是證明我們追查的方向正確，且讓他們感到了威脅。”
張景明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畢竟是曆經風浪的老臣，最初的震驚過後，眼中燃起的是熊熊怒火與決絕：“好一個‘影樓’！好一個‘滿門皆殤’！老夫行醫一生，救死扶傷，從未懼過任何魑魅魍魎！陛下待老夫恩重如山，如今陛下蒙難，奸佞作祟，老夫若因區區威脅便退縮，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宇小子，這令牌，你我各執一半，以此為誓，不破此案，不解此毒，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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