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高級漁具包靠在臥室牆角,碳素竿身在透過窗簾的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工業光澤。這套價值不菲的裝備並未給墨青的核心能力帶來任何實質提升,卻像一層精心編織的迷彩,讓他“資深釣魚愛好者”的人設更加無懈可擊。他撫摸著係統空間裡那根看似樸實無華、實則通曉萬界的魚竿,心中澄澈——外物終是虛妄,唯有自身修為才是根本。
連日來的苦修,在微型聚靈陣的輔助下,內力增長堪稱神速。丹田氣海中的內力漩渦愈發凝實渾厚,奔流於經脈之中,如溪流彙成小河,鼓蕩充盈。然而,就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之下,墨青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滯澀。
內力積累的速度,似乎達到了一個無形的天花板。並非聚靈陣效果減弱,也非他修煉懈怠,而是……承載內力的“容器”和轉化靈氣的“效率”似乎遇到了瓶頸。基礎內功心法簡單直接,易於入門,但到了當前階段,其煉化靈氣、提純內力、拓展經脈的效能,已然跟不上他精神力的飛躍和聚靈陣提供的能量供給。內力總量仍在緩慢增加,但那種一日千裡的暢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淤塞感,仿佛河流雖寬,河道卻已不堪重負,需要更深、更堅固的河床,或者說,需要更精妙的導引法門,將“水”壓縮、提純,化為更高級的能量。
“瓶頸到了……”墨青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卻帶著一絲深思。“看來,按部就班修煉這基礎內功,已經無法滿足需求。要麼,找到更高級的內功心法;要麼,獲得蘊含更高層次能量的天材地寶,強行衝關。”
更高層次的功法和寶物,何其難得?蒼雲嶺水潭雖有些神異,但出產的沉靈玉也隻是劣質,提供的是相對溫和的基礎靈氣,不足以打破這種質的壁壘。那殘缺地圖指向的區域或許有機緣,但前途未卜,不宜貿然前往。
心念轉動間,一絲煩躁悄然滋生。強大的精神力讓他能清晰“看”到自身的困境,這種明知前路卻受困於腳下方寸的感覺,並不好受。
他需要換個環境,換種心情。
夜色已深,城市並未完全沉睡,遠處的霓虹勾勒出天際線的輪廓。墨青目光掃過窗外,落在了小區附近那個麵積不小、環境清幽的公園人工湖上。白天那裡是市民休閒之所,喧鬨嘈雜,但到了深夜,應是一片靜謐。
“不如去夜釣試試?”一個念頭冒出。並非指望在一個人工湖裡釣起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更多的是想借助垂釣時那種心神專注於一繩一浮的寧靜,來平複內心因瓶頸而產生的些微躁動。
說走就走。他並未攜帶那套嶄新的高級裝備,依舊隻取了係統魚竿,以及一些普通的夜光漂和餌料,輕裝簡行,如同一個普通的夜釣愛好者,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公園夜晚閉園,但這難不倒墨青。他尋了一處圍牆隱蔽角落,身形微動,便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時點塵不驚。
深夜的公園,萬籟俱寂。白日裡熙攘的湖岸空無一人,隻有路燈在遠處投下昏黃的光暈,在水麵上拉出長長的、搖曳的倒影。月光清冷,灑在湖麵,泛起細碎的銀鱗。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和水體的微腥。
墨青選了一處伸向湖心的木質平台,這裡視野開闊,遠離岸邊林木。他熟練地掛餌拋竿,夜光漂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輕輕落入水中,在黑暗的湖麵上成為一個孤獨的綠色光點。
他沒有動用感知力去刻意探尋水下,隻是放鬆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小小的光點上,聽著細微的水波聲,感受著夜風的輕拂。內力的瓶頸帶來的煩躁,在這極致的靜謐中,似乎被一點點撫平。
時間緩緩流逝。人工湖的魚情果然如預料般平淡,偶爾有魚兒碰線,卻多是些小雜魚,索然無味。墨青也不在意,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放空。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在後半夜,月影西斜之時,魚漂突然有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動作。不是猛烈的頓口或黑漂,而是一種持續的、細微的、帶著某種規律性的顫抖,仿佛水下的東西不是在吞餌,而是在……猶豫不決地撥弄?
墨青心中微動,輕輕抬竿。手感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魚線卻傳來一種奇異的、非掙紮性的阻力,更像是什麼東西被輕輕掛住了。
他緩緩收線,動作輕柔。隨著魚線離開水麵,借著月光和遠處路燈的微光,他看清了魚鉤上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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