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胤”真靈虛影化作的溫暖星輝,如同最後的擁抱與祝福,緩緩融入荀緯眉心那枚重綻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玄奧的混沌道印之中。磅礴、精純、浩瀚的偉力,攜著“玄胤”傳承最本源的奧義與守護意誌,在荀緯體內奔騰流轉,修複著千瘡百孔的道基,充盈著枯竭的丹元,滌蕩著入侵的陰冷,更將他對“歸藏混沌經”、對星辰之道、對這片“中樞”的感悟,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手中那枚羅盤碎片,此刻光芒璀璨,如同握著一顆微縮的星辰,其上投射出的立體星圖虛影與那清晰指向祭壇旋渦的銀藍“指針”,更是成為了這片空間中最耀眼的存在。
然而,荀緯心中並無半分喜悅,隻有沉甸甸的悲愴與決絕。他知道,這力量並非無窮無儘,它源自“玄胤”前輩最後一點真靈印記的燃燒,是傳承,是饋贈,更是囑托與犧牲。這力量,是“玄胤”前輩跨越無儘歲月,為蒼生、為這方天地留下的最後一道壁壘,也是他荀緯此刻,麵對這幕後黑手、這上古大能“弈者”墨衍的唯一依仗。
而對麵的墨衍,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恍然、以及那複雜難明的情緒波動後,此刻已徹底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仿佛萬物皆為棋子的漠然模樣。隻是,那雙墨玉碎星般的眼眸深處,原本的平靜之下,已然醞釀起了冰冷刺骨的寒意與一絲……被忤逆、被算計的不悅。
“一縷殘念,一點薪火,便妄想阻我?”墨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金屬摩擦的冰冷質感。他緩緩抬手,那隻完美如玉的手掌,對著荀緯,不,準確地說,是對著荀緯手中那枚光芒璀璨的羅盤碎片,以及荀緯眉心那枚吸收了“玄胤”真靈、此刻正與碎片、與這“中樞”空間產生強烈共鳴的混沌道印,虛虛一抓。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沒有毀天滅地的神通光影。但就在墨衍手掌虛抓的刹那,整個“中樞”空間,那緩緩旋轉的巨大星圖,那十二座懸浮的玉台,那核心祭壇上緩緩轉動的星光旋渦,甚至空間中流淌的每一縷星辰之力,都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瞬,然後,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有序、卻完全背離“玄胤”遺留道韻的方式,轟然運轉、共鳴!
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難以想象、仿佛整片天地、整座“中樞”都在排斥、鎮壓、碾壓荀緯的恐怖壓力,瞬間降臨!這壓力並非簡單的靈氣威壓,更蘊含著某種高深莫測的、對此地“法則”的短暫篡改與絕對掌控!仿佛墨衍,便是這片“中樞”空間此刻唯一的主宰,一言可定乾坤,一念可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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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緯隻覺得周身一緊,仿佛陷入了無形的琥珀,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困難無比。體內剛剛恢複、奔騰流轉的浩瀚偉力,在這無處不在、源自整個空間的恐怖壓力下,也變得滯澀、沉重,運行不暢。手中羅盤碎片的光芒,仿佛也受到了壓製,微微黯淡了一分。眉心混沌道印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竭力抵抗著這股無處不在的、源自“同類”卻又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力量侵蝕。
“此‘中樞’,乃當年‘玄胤’借‘周天星鬥大陣’殘餘根基,結合‘歸墟’裂隙特性所鑄,用以調和、鎮壓、疏導‘墜星原’淤積的陰煞死氣與混亂星力,延緩‘歸墟’侵蝕。”墨衍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陳述,在凝固的空間中清晰響起,不帶絲毫情感。“可惜,他太過迂腐,隻知‘堵’與‘鎮’,卻不知‘疏’與‘用’。這浩瀚偉力,這近乎完整的‘歸墟’道痕,乃窺探無上大道、超脫此界束縛的絕佳契機,他卻視之為洪水猛獸,寧可耗儘本源、身死道消,也要將其封印、鎮壓,何其愚蠢,何其……浪費。”
他緩緩踱步,墨黑袍袖無風自動,目光掃過周圍那緩緩旋轉、卻仿佛被無形之手操控、光芒明滅不定的巨大星圖,掃過那十二座玉台上依舊沉寂、卻隱隱有星光被強行抽離、彙入他掌控的身影,最後,落回荀緯身上,如同審視一件有趣的、卻即將被拆解的器物。
“吾參研此地萬載,早已洞悉其運轉樞機。雖因‘玄胤’當年留下的最後禁製與‘鑰匙’缺失,未能完全掌控,但調動其部分威能,鎮殺你這區區得了‘他’一點殘念饋贈的傳承者,易如反掌。”墨衍的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自信與漠然。“交出‘鑰匙’碎片,散去‘他’的殘力,吾可留你真靈,作一棋仆,見證吾駕馭‘歸墟’,超脫此界之日。否則……”
話音未落,墨衍虛抓的手掌,輕輕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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