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體黯淡,如同風中之燭,在狂暴紊亂的“星力潮汐”餘波中,搖搖晃晃,艱難前行。荀緯的意識,如同浸泡在冰冷的、充滿撕裂感的、粘稠的黑暗沼澤中,沉浮不定,僅靠最後一點堅韌到極致的意誌,死死錨定著靈台一絲清明,循著眉心混沌道果與遠方那微弱卻堅定的、悲壯守護的共鳴指引,朝著“七星歸藏之樞”的方位,一點點、緩慢地挪動。
他飛得極低,幾乎貼著龜裂、焦黑、散落著無數星辰殘骸與奇異建築廢墟的大地,利用地形與廢墟的陰影,竭力收斂著自身那本就微弱的、卻被混沌道果以奇異的、蘊含“靜”之道韻與“虛無”碎片的力量、模糊、隔絕、混淆了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他不敢飛高,高空中“星力潮汐”更加狂暴,能量亂流足以將他這瀕臨崩潰的道體徹底撕碎。他也無法快速飛行,此刻的他,油儘燈枯,道體瀕臨潰散,道果黯淡,神魂劇痛,能維持飛行,已是奇跡。
“不能停下……不能倒下……必須……到達那裡……”意識深處,隻剩下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不滅的微光,支撐著他。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這片被稱為“星殞之地”的核心區域,其荒涼、死寂、破敗、以及殘留的毀滅氣息,遠超外圍。巨大的、仿佛被無形偉力生生撕裂、熔融後又冷卻凝固的星辰殘骸,如同巨神的斷骨,斜插在大地之上,散發著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不穩定輻射的星辰氣息。奇形怪狀、早已傾頹、崩塌、被歲月與混亂能量侵蝕得隻剩下輪廓的、高達千丈、甚至萬丈的、奇異的、非是人間建築風格的、巨大宮殿、高塔、堡壘的廢墟,如同巨獸的骸骨,沉默地訴說著上古那場慘烈到難以想象的、導致星辰墜落、大地崩裂的滅世災劫。空氣中,濃鬱的陰煞死氣、星辰輻射、以及一種沉澱了無儘歲月的、混合了血腥、毀滅、絕望、瘋狂、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歸墟”本源的、冰冷、空洞、令人靈魂都感到虛無與沉淪的、特殊的、令人窒息的氣息,如同無處不在的、粘稠的毒霧,瘋狂侵蝕、試圖同化一切闖入此地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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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緯體表那層混沌的、模糊的護罩,在這等恐怖環境的持續侵蝕下,光芒愈發黯淡,搖搖欲墜。若非他道果中剛剛吸收、封印的、源自“魘靈領主”與“墟洞領主”的、冰冷的“靜”之道韻與純粹的“虛無”碎片,對這片絕地中濃鬱的陰煞死氣、星辰輻射、以及“歸墟”侵蝕氣息,有著某種奇異的抗性、甚至能輕微“吸收”、“轉化”其中部分最本源的、冰冷的、虛無的力量,化為滋養、維持護罩與自身微弱生機的、奇異的、冰冷的“養分”,恐怕他早已被這無孔不入的、恐怖的絕地氣息徹底侵蝕、同化,化為這遍地廢墟、殘骸中,又一具冰冷的、扭曲的、被“歸墟”之力汙染的、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即便如此,他的狀態,依舊在持續惡化。道體的修複,需要能量,需要時間,更需要相對“安全”、“穩定”的環境。而此地,隻有無儘的混亂、毀滅與侵蝕。混沌道果雖然堅韌,能緩慢吸收、轉化此地狂暴的能量,但其速度,遠遠趕不上消耗與侵蝕的速度。他如同一個漏水的、破損不堪的、卻又在不斷被狂風暴雨衝刷的木桶,能堅持到現在,已是奇跡。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已是永恒。荀緯的意識,已經模糊到近乎麻木,隻憑著本能,朝著那共鳴指引的方向,機械地、緩慢地飛行。突然,前方那低垂、暗紅、仿佛凝固了血與火的、厚重天幕下,一片無邊無際、更加龐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死寂、悲涼的、巨大的、如同連綿山脈般的、漆黑的、斷裂的、傾頹的、奇異的建築群廢墟,緩緩出現在視野的儘頭。
這片廢墟,與之前所見截然不同。其建築風格,更加恢宏、古老、莊嚴,雖然早已破敗,但那殘留的巨大石柱、斷裂的穹頂、殘破的牆壁上,依稀可見無數繁複、玄奧、充滿了星辰、日月、山川、以及某種奇異生靈圖騰的、古老的、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的、雕刻與符文痕跡。即便經曆了萬古歲月、滅世災劫、以及“歸墟”之力的侵蝕,這些痕跡,依舊散發著一種難以磨滅的、古老的、滄桑的、悲壯的、仿佛能鎮壓諸天、守護萬物的、浩然、正氣、卻又帶著無儘遺憾與悲涼的、獨特的、法則的餘韻。
而更讓荀緯心神劇震、幾乎要停止呼吸(如果道體需要呼吸的話)的是,在這片龐大、古老、悲涼的廢墟深處,那共鳴指引的核心位置,他“看”到了一幕,足以讓任何生靈、哪怕是早已心如鐵石、漠視生死的老怪,都為之動容、甚至……潸然淚下的、悲壯、慘烈、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人心的、崇高與偉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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