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純的冥土死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謝塵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所過之處,生機迅速凋零,血肉失去光澤,經脈變得乾枯,甚至連識海都開始變得昏暗,神魂傳來陣陣虛弱感。
這是最本源的死亡法則的侵蝕,遠非之前那些稀薄冥氣可比。
謝塵感覺自己仿佛瞬間蒼老了千百歲,壽元在飛速流逝,一種大限將至、萬事皆休的虛無感籠罩心頭。
“不!我不能死!”
強烈的求生欲和來自淩清玄的信任,讓他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
他瘋狂催動丹田那縷微弱的星煞真火,將其引導至全身,與那無處不在的死意進行對抗。
嗤嗤嗤!
真火與死意碰撞,如同冷水潑入熱油,爆發出更加劇烈的衝突。
謝塵的身體成為了最殘酷的戰場,一邊是極致的死寂湮滅,一邊是微弱的生機火焰。
他的身體表麵,一半浮現出灰敗的死氣,如同乾屍,另一半則被真火灼燒得通紅,甚至發出焦糊味。
這種痛苦,遠超之前引動真火時的冰火兩重天,這是生命本源層麵的消磨與掙紮!
他的意識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反複橫跳,時而感覺自己即將徹底沉淪於永恒的黑暗,時而又被一絲不滅的求生火焰拉回。
淩清玄靜靜地看著,並未再出手相助。
這是謝塵必須獨自麵對的劫難,是錘煉其道心、激發其潛能的關鍵一步。
他能護住其性命本源不散,但其中的痛苦與感悟,需要謝塵自己去承受和體會。
時間仿佛變得極其緩慢,每一息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謝塵的意識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往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
家族的覆滅、逃亡的艱辛、礦奴的屈辱、遇到墨醫師後的新生、一次次修煉的苦楚與突破的喜悅
……
這一切,凝聚成一股不甘的執念——他要變強,要複仇,要踏上巔峰,要看儘世間風景!
他不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呐喊,在謝塵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轟然爆發!
那縷微弱的星煞真火,在這股不屈意誌的催動下,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簡單的灼燒,而是帶著一種“淨化”、“否定死亡”的玄奧意境!
真火所過之處,灰敗的死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紛紛退散、消融!
而那被死氣侵蝕過的經脈、血肉,在真火的煆燒下,並未毀滅,反而如同涅盤重生般,煥發出更加濃鬱的生機,變得更加堅韌、通透!
向死而生!
於寂滅中複蘇的生機,遠比原本的生機更加磅礴、更加純粹!
謝塵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灰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蘊寶光、生機勃勃的古銅色肌膚。
他的氣息不僅完全恢複,更是節節攀升,原本築基中期巔峰的壁壘,在這生死磨礪下,轟然破碎!築基後期!
水到渠成,毫無滯澀!而且其根基之紮實,星煞之精純,遠超尋常築基後期修士十倍不止!
丹田內的星煞真火,也壯大了數倍,如同一條乖巧的白色火蛇,在更加浩瀚精純的混沌銀色星煞中遊弋,兩者初步達到了共生狀態,心念一動,便可如臂指使!
謝塵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一點白色火苗穩定燃燒,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堅定,仿佛經曆了歲月的沉澱。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對生死意境的一絲模糊感悟,對著淩清玄深深一拜,一切儘在不言中。
淩清玄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不錯。經此一劫,你的道基才算真正穩固,有了問鼎大道的資格。這縷生死間的感悟,好生體悟,對你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弟子謹記!”謝塵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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