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華聖地內歡呼雷動,而大陣外圍的血神教大軍,此刻卻如墜無底深淵。
數萬名先前還不可一世的血修,此刻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鵪鶉,死死趴在泥濘的血水中,抖得像風中落葉。
那十幾位尊武境的長老更是承受了莫大的衝擊,渾身骨骼在帝威下寸寸斷裂,如爛泥般癱軟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被徹底剝奪。
白骨王座上,血祖血無涯死死盯著那艘遮天蔽日的黑金飛舟。
飛舟上閃爍的頂級中州陣紋,宛如重錘般砸在他心頭,讓他那雙陰鷙的眼眸中盛滿了驚駭。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血無涯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喉嚨裡扯出拉風箱般的嘶啞低吼:“這等品階的破界飛舟,縱是在中州聖域的霸主勢力中,也是壓箱底的鎮宗神物!你區區一個天玄境的土著,憑什麼能掌控它?!”
他沉睡了數千年,好不容易挨到天地大變破封而出,本欲帶領血神教橫推東荒,重鑄輝煌。
可誰能料到,大計才剛起步,連太華聖地的烏龜殼都沒敲碎,迎頭就撞上了這等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飛舟上溢散出的恐怖壓迫感,遠比他當年見過的半步帝境強者還要可怕百倍!
逃!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再也壓製不住。
“該死,空間被鎖死了!”
血無涯眼角狂跳。他試圖撕裂虛空,卻發現四周的虛空堅硬如神鐵,他引以為傲的逃命血遁當場啞火。
退路已絕,唯有死戰!
深知今日絕無生路,血無涯體內的暴虐凶性被生生逼了出來。
“既然你斷了老祖的生路,那今天就一起死吧!”
他麵色猙獰,乾癟的雙手猛然拍向身下的骨椅。
轟然巨響中,白骨王座四分五裂。一杆長達十丈、浸透了暗紅血漿的殘破大旗被他強行拽入手中。
血旗迎風暴漲,天地間陰風怒號,厲鬼哭嚎之聲響徹山穀。
“血神教眾,結萬血噬天大陣!”
血無涯狀若瘋魔,狂亂地揮舞著血旗。無數道猩紅的血色絲線如觸手般探出,狠狠紮入下方的大地深處。
伴隨著刺耳的轟鳴聲,太華聖地地底深處那條早已接近枯竭的殘餘靈脈,竟被這麵邪旗生生抽離出來,化作狂暴的血色靈潮,蠻橫地灌入下方數萬名血修體內。
“啊啊啊!”
狂暴的邪力入體,無數癱軟的血修發出痛苦的嘶吼,雙眸在刹那間變得赤紅一片,僅存的理智被暴虐取代,化作了一尊尊隻知殺戮的血色野獸。
“祭!”
血無涯臉色潮紅,一口本命精血狂噴在血旗之上。
數萬血修齊齊咆哮,身軀在半空中接連爆開,化作漫天碎骨與血雨。
這漫天血肉與地底靈脈之力融為一體,化作遮天蔽日的猩紅洪流。
無儘的怨氣與畢生修為彙聚,最終凝聚成一顆直徑千丈的猙獰骷髏,張開足以吞噬山嶽的血盆大口,攜帶著排山倒海的毀滅威能,悍然衝向半空中的帝級飛舟!
“哈哈哈哈!蕭凡,本祖承認你底牌無數,但老祖今天就算死,也要撕下你一層皮來!”
血無涯立於龐大骷髏的眉心,須發飛揚,神色癲狂。
這門大陣乃是血神教最歹毒的同歸於儘手段,一旦催動,萬眾皆滅。但其換來的絕命一擊,卻足以重創聖武境巔峰的巨頭!
看著迎麵撲來的漫天血海,飛舟甲板上的眾女美眸微冷。
淩若霜按住冰雷神霄劍的劍柄,作勢欲出。
柳焱姬指尖也燃起一縷妖異的紅蓮業火,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蕭凡卻隻是拂了拂衣袖,示意眾女退下。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神色慵懶地轉身,穩穩坐在了甲板中央的奢華玉椅上。
“太吵了。”
蕭凡端起玉案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抿下一口。隨後,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脆響聲雖輕,卻詭異地蓋過了天地間的鬼哭狼嚎,傳入所有人耳中。
蕭凡頭也不回,淡淡開腔:“打掃乾淨,別讓這些肮臟的血漿,汙了本尊的甲板。”
“遵命,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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