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依舊毒辣。
陳懷生依舊早起搬磚,仿佛昨天經曆的蟠桃樹、混沌入侵、聖人失蹤都隻是產生的幻覺。
中午,他拖著身子回到便利店,衝了個澡,冰涼的水衝刷掉汗水和灰塵。
陳範星剛起床,頂著個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坐在庫房的小板凳上,對著一個搪瓷碗裡的榨菜和兩個麵包發呆。
“師兄,你下午還去搬磚啊?”陳範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有氣無力地問。
她對於師兄這種“上午工地,下午未知”的行程已經習慣了。
陳懷生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含糊地應道:“嗯,有點別的事。”
“什麼事?你找到新活兒了?”
陳範星來了點精神。
陳懷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不是賺錢……是去那個……馬德裡娛樂會所看看。”
“娛樂會所?!”
陳範星的眼睛瞬間像通了電的燈泡,唰地亮了,連瞌睡都不打了。
“就是那種有卡拉OK、霓虹燈閃啊閃的地方?電視裡演的那種?帶我去帶我去!我還沒去過呢!”
她像個聽說要去遊樂園的小孩,興奮地抓住陳懷生的胳膊搖晃。
陳懷生看著師妹那充滿天真和好奇的眼神,心裡歎了口氣,板起臉,無情地掰開她的手。
“想都別想!那種地方……烏煙瘴氣的,亂七八糟什麼人都有,是你這種小姑娘能去的嗎?老實待店裡看你的電視劇!”
他腦子裡自動浮現出港片裡黑幫火並、燈紅酒綠的畫麵,雖然他自己也沒親眼見過,但不妨礙他進行最壞的想象。
陳範星的小臉立刻從晴轉陰,嘴巴撅得老高,能掛住一個醬油瓶。
她帶著怨氣的眼神死死剜著陳懷生,直到他硬著頭皮,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唉,又得罪這小祖宗了。
陳懷生走在烈日下,心裡有點無奈。但那種地方,真不能帶她去,萬一出點什麼事……
輾轉幾趟公交車,來到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那家“馬德裡娛樂會所”果然氣派,巨大的霓虹招牌在白天也閃爍著俗氣又耀眼的光芒,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身材魁梧的保安,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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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地攤貨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雙沾著點水泥灰的運動鞋,感覺底氣十分不足。
媽的,這地方一看就不是他這種人該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大不了被轟出來”的心態,走進了那扇沉重的、鑲嵌著玻璃的厚重大門。
“嗡——”
門一開,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麵的喧囂和熱浪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勁的冷氣,以及一股複雜的氣味,高級香水的尾調、醇厚的酒香、昂貴的雪茄煙味,還有一種甜膩膩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香薰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紙醉金迷”氣息。
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鑲嵌的燈帶發出幽藍或玫紅的光,音樂是低沉的電子樂,鼓點敲在心臟上。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男服務員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微微躬身。
“先生下午好,請問有預定嗎?一共幾位?”
這麼客氣?
陳懷生有點受寵若驚,也更加緊張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點:“啊……我,我找個人。”
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有點突兀。
“請問您找哪位客人?您知道他在哪個包廂嗎?我可以幫您查詢一下。”
服務員的態度依舊恭敬,但眼神已經開始不著痕跡地打量陳懷生的穿著。
陳懷生的豬腦瞬間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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