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寒意,從尾椎骨沿著脊柱“嗖”地一下直衝天靈蓋,讓陳懷生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就在這心亂如麻的瞬間,一段被塵封在記憶深處、幾乎被遺忘的、模糊而詭異的畫麵,如同被驚動的沉船,猛地浮現在他的意識海麵!
那是在很多年前,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深夜。
那晚,他“看”到師父陳木川,渾身濕透,道袍上還沾著泥點,行色匆匆地從外麵回來。而最讓他瞳孔驟縮的是——師父的懷裡,竟然抱著一個用明黃色、畫滿符咒的繈褓緊緊包裹著的……嬰兒!
借著窗外劃過的慘白閃電,陳懷生“看”得清清楚楚——那嬰兒雙眼瞪得滾圓,卻空洞無神,仿佛沒有靈魂的玻璃珠子;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甚至泛著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胸口沒有絲毫起伏,完全……沒有呼吸!
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嬰孩!分明就是一具……死嬰!
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的神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壓回體內,然後便被封印在屋子裡,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恢複自由。
而從那以後,他就多了個粉雕玉琢、會哭會鬨的小師妹,陳範星。
這件事因為太過驚悚和違和,被他下意識地深埋心底,幾乎遺忘。
直到此刻,被後土娘娘的話點醒,這段可怕的記憶才重新變得清晰無比!
死嬰……師妹是師父抱回來的死嬰!陳懷生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僵了!
那……師妹體內的混沌本源……難道根本不是天生,而是……師父後來放進去的?!他用一具死嬰的軀殼,作為容器,承載了混沌?!
這個猜測讓他不寒而栗!
那我的力量呢?!
他猛地想到自己那身強得不像話、仿佛沒有極限的肉身之力!這不可思議的體質……難道也是……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渾身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劇烈的冷顫,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地府陰氣太重,著涼了?”一隻溫熱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陳範星帶著關切和疑惑的聲音將他從可怕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陳懷生猛地回過神,對上師妹那雙清澈見底、寫滿依賴和信任的大眼睛,心中那點因猜測而產生的寒意和隔閡,瞬間被一種更強大的保護欲和信任衝散了。
不管師父做了什麼,用了什麼方法,範星就是範星,是我從小帶大的師妹!這就夠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混亂黑暗的念頭強行壓下,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揉了揉陳範星的腦袋:“沒……沒事,就是突然想到點事情,走神了。這地府空調開得是有點足哈……”
陳範星狐疑地看了他兩眼,但見師兄似乎真沒事,也就沒再多問,繼續好奇地聽大人們講話了。
陳懷生悄悄舒了口氣,但眼神深處的那抹驚悸卻未完全散去。
他下意識地看向上首的後土娘娘,卻見後土娘娘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偽裝,直抵他剛剛翻騰的內心。
後土娘娘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卻什麼也沒說,似乎……早就知道些什麼。
這時,觀音菩薩已經將話題從陳木川的深意拉回到了更實際的問題上。
她向後土娘娘詳細詢問了關於混沌之力的各種特性、隱患以及掌控法門,特別是陳範星現在這種“半覺醒”狀態需要注意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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