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朔離心急火燎不是為了什麼情報或是半魔的尊嚴。
她感知得很清楚,在萬骨閣偷學的《渡厄轉生祭》印記一種下,因果羈絆便不可逆轉地啟動了。
接下來,身為“萬劫之人”的便宜徒弟隨時都有可能麵臨各種倒大黴的天災人禍。
更要命的是,由於朔離要從化神到渡劫跨越天塹,原本該有的雷劫不會按部就班地來。
這些積壓的天道懲罰,被強行拉入了《渡厄轉生祭》的轉移判定中。
在未來的幾十年裡,它們會分成上萬次大大小小的雷擊,不定期地在她倆身上隨機發作。
要是這小半魔連最基礎的魔氣都調動不起來,身板脆得跟紙一樣,到時候天上隨隨便便掉下來一道雷,她不得當場死透?
莫溪聽著腦子裡慷慨激昂的教誨,抿了抿唇。
算了,誰叫自己這條命是對方給的。
“行吧,我去排隊。“
半魔耷拉著肩膀,慢吞吞地從土丘後麵走了出來,磨蹭著走到長得讓人絕望的隊伍末尾站定。
“這得排到哪年哪月啊。”
她小聲嘟囔,視線越過幾十個人,望向那道紅光屏障。
她連自己的魔核都沒有,渾身上下散發著衰敗和脆弱的氣息,要是發生什麼衝突……
就在這時,前方的隊伍發生了騷亂。
一個渾身長滿紅色倒刺的凶煞魔修不耐煩地邁開步子,他手臂一揮,拳頭砸中前麵一名身材瘦小的魔族。
“滾遠點。”
伴隨著怒喝,那個畏畏縮縮的魔族被這股巨力直接掀飛。
“誰啊——”
矮小的魔族從地上爬起,剛要叫罵,對上紅刺魔修充滿殺意的豎瞳後,立刻閉緊嘴巴。
他連身上的灰都不敢撣,佝僂著背,灰溜溜地朝隊伍末端走去,把位置讓了出來。
凶煞魔修占了位置,繼續不耐煩地往前擠。
“前麵的,快點!”
他接連推搡了幾個戰戰兢兢的低階魔修,直到撞上了一個硬茬子。
硬茬子轉過頭,布滿疤痕的臉戾氣滿滿。
兩魔僅僅是一個對視。
“你推我乾嘛,找死?”
“老子推的就是你!”
幾句沒有營養的對罵過後,凶煞魔修的右臂肌肉膨脹。
他抬起遍布倒刺的手,掌心外沿邊緣亮起紅色的魔氣,一記手刀對硬茬子的脖頸就橫削過去。
“!!!”
“噗嗤。”
布滿疤痕的魔修瞪大眼,還沒來得及反應,頭顱就被強橫的力道一下切斷。
無頭的頸腔中,暗紫色的血液伴噴濺而出,濺上了周圍幾個魔修的臉。
“晦氣的東西,耽誤時間。”
凶煞魔修笑罵一句,抬起腳,將在無意識抽搐的屍體隨意地踢到一旁。
周圍的魔族立刻默契地向左右退開兩步,讓出更大的間隙,生怕惹上麻煩。
莫溪站在隊伍後方探出腦袋。
“你看吧,師尊。”
她在神識裡為“外鄉人”師尊解釋。
“這種事在魔域真的非常常見。”
“魔修都是拳頭比腦仁大,誰塊頭大、誰心狠,誰就有理,每天就是這樣打來打去的。”
識海深處,朔離認真地觀摩了全過程。
“哦哦,原來如此。魔域的規矩,我還真是頭一回近距離觀察,受教。”
“既然這地方的規矩就是強者先行,那就好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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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直氣壯地宣告。
“小莫,待會你把身體的控製權放開,交給我。”
“我們有急事,不能在這種鬼位置上乾耗,我會十分有禮貌地讓你前麵的魔全部借過的。”
“……師尊。”
莫溪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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