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同林乾笑兩聲：“老板，要是實在沒人頂上，我來也行。”
“不用。”周智擺擺手，笑了，“就是隨口一問，沒非你不可的意思。”
“你們幾個，難得你交個女朋友，我可不能給人攪和了。”
“對了，你那個警花小女友，叫曉禾對吧？在離島那邊還順心不？”
“挺好的！”
布同林笑著應道：“人少，事兒也輕省，日子過得鬆快。”
“哦！”
周智點點頭，隨口問：“有沒有琢磨過，讓她調回本島來？見麵也方便。”
“這……”
布同林一愣，撓了撓後頸：“沒想過，她也沒提過。那邊待著也挺好。”
“又不遠，除了台風天，坐船一個鐘頭就到。”
“回頭你問問看。”
周智語氣平實：“她要是願意回來，我在警署有熟人，打個招呼的事兒。”
布同林是他身邊跟得久的人，能照應自然得照應。
曉禾隻是個小警員，調動不是難事。
以他眼下跟警署的交情，真就一句話的事。
“謝老板！”
布同林搓了搓後腦勺：“等回去我就問她意思。”
他跟周智這些年，清楚對方說話算話……這事擱別人手裡是麻煩，擱周智這兒，真不算事兒。
說完這個，話題就轉了。
聊起布同林早年當雇傭兵那陣子的事，還有東南亞幾處地界上的規矩、門路。他沒藏私，知道的都細細說了。
本來，周智特意留在莊園外頭，是等十三妹、東莞仔和石屎釘三人回來。蔣天養說過要帶他們認人，順便長長見識。
可眼看跟蔣天養約的時間快到了，三個人影都沒見著。
又等了一會兒，一輛黑轎車緩緩駛進莊園大門，直停在他們跟前。
司機下車，站定幾步外，恭恭敬敬報了句：“蔣先生派我來接各位。”
周智沒多話，帶著三人上了車。
車子駛進傍晚的唐人街，街麵喧鬨起來。
兩旁鋪麵密布，漢字招牌在燈下泛著光，紅黃藍綠混成一片。
人聲、粵語夾雜著潮汕話，時不時飄進車窗。
最後，車停在一家KTV門口。
周智下車，抬眼看見招牌上四個字：歡樂今宵。
他眉梢微挑，沒出聲。
蔣天養的司機在前引路，幾人穿過玻璃門進了場子。
裡麵光線壓得低，頂上垂著彩紙，紅的綠的粉的，被燈光一晃，滿眼浮動。
牆上貼著海報，有新片裡的明星，也有剛發專輯的歌星；角落裡還掛著幾幅剪紙，鯉魚躍龍門、福字倒貼，邊角都卷了毛。
這地方，活像從老港片裡摳出來的一段。
不過想想這是暹羅的地界，他也就把這點詫異咽了回去。
大廳裡坐了不少人，卻靜得出奇。
隻有一方小台子上，音樂響著，歌聲走調，斷斷續續。
幾人一進門，所有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周智腳步頓了頓。
這架勢……是介紹朋友，還是擺場麵？
“阿智，來啦！”
蔣天養從人群裡笑著擠出來，一把拍上他肩膀：“走，給你引見個要緊人物。”
“蔣先生。”周智頷首。
“來來來！”蔣天養拉著他往裡走，“這位閻先生，在唐人街說話算數。”
“金鋪、酒樓、KTV……眼下大半生意，都在他手上。”
話音未落，人已走到小舞台邊。
台上正閃著“歡樂今宵”四個大字。
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攥著話筒，正對著點歌機扭腰晃肩，嗓音劈叉，詞兒都跑偏了半條街……正是方才車外聽見的那幾句。
台子底下圍了一圈人，全繃著臉，一聲不吭盯著。
周智眼皮一跳。
見過愛唱的，沒見過這麼愛讓人看的。
唱得開心是你的自由，非得拉一屋子人當觀眾……這就有點過了。
“閻先生。”蔣天養朝台上揚了揚下巴，笑得坦蕩，“跟咱們一樣，根子在嶺南。這片地，他管得最寬。”
台上那人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目光掃過周智，蔣天養立馬抬手，熱絡地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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