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周智一步跨上前。
“反噬……能量在反噬！”
她牙關咬得死緊，聲音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第三人格……它在頂回來！”
周智心頭一清……精神層麵剛搭起的橋，還沒焊牢，生理上的衝突就先炸開了。
“暴君”的力量被硬生生塞進她的係統，身體本能地排斥，像往清水裡倒濃墨，攪不開，也融不了。
說到底，還是她還沒熬過適應期。
“別繃著！鬆下來，讓它進來！”
他低喝一聲，雙手如風，接連點在她頸側、肩井、命門幾處要穴。
“好……我試！”
小景狠狠吸一口氣，逼自己卸掉全身力氣，不再對抗，隻試著去接住那股橫衝直撞的能量。
她心裡默念：這不是敵人，是失控的坐騎；不是要製服它，是得讓它認得韁繩在哪。
痛感果然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麻癢，像有成千上萬的小蟲在血管裡遊動、蘇醒、紮根。
約莫十分鐘後，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顫抖終於停了。
背靠著牆大口喘氣，臉色仍白，可眼睛亮得驚人，像雨後擦過的玻璃。
“剛才……那是什麼？”她問，聲音還帶點虛，卻掩不住底下躍躍欲試的光。
“是你細胞在歡呼。”
周智笑了笑，“‘暴君’的本質，是撬開細胞裡鎖死的潛能。之前它像野火，燒哪兒毀哪兒；
現在，它開始學著下雨……潤著長，不是劈頭蓋臉砸下來。你的身體，正一點點學會怎麼用它。”
他沒急著往下走，又重新搭上她的脈。
其實，精神層麵的主問題一拆解，剩下這些生理反應，對他來說早不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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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潛能激活的底層邏輯，稍加引導就能穩住。
但眼下還得再觀察一陣……既要摸清她身體的真實底子，也得讓她自己把新狀態踩實了、站穩了。
再說，還有個更實在的考量：
她現在，還不是自己人。
他自然得留一手。
等下一輪催眠做完，把關鍵的心理錨點埋進去，真正把她拉進自己的節奏裡……
再放開手腳，也不遲。
……
船艙燈全亮著，光線白得晃眼。
小景站在光下，微微眯起眼。
皮膚表麵浮起一層細密的顆粒，像被無數細針尖輕輕掃過。
不疼，隻是有點說不出的異樣。
“怎麼樣？”周智一直盯著她，見狀立刻開口。
“有點別扭，但能忍。”
她答得乾脆，尾音甚至往上揚了半分，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
周智點頭，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脈搏跳得略快，但有力、紮實，沒有一絲虛浮漂浮的跡象。
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畏光不是病，是神經太敏感，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情況挺好。”
他鬆開手，語氣輕鬆了些，“等徹底習慣這個亮度，就可以試試晨光了。”
小景點了點頭，沒多說。
可眼底那層常年不散的陰翳，像是被什麼悄悄化開了一角。
“今天就到這兒。”
他話鋒一轉，“抽兩管血，我回去琢磨琢磨。兩天後，再來。”
“行！”
她應得利落，袖子一擼，白淨的小臂直接遞過來，動作乾脆得像遞一杯水。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是契約，也是門檻。
邁過去，才算真正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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