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一頓,周智搖頭笑了笑。
果然,很多研究的出發點,未必決定它的落點。
真正值錢的,常在過程中偶然撞見的東西。
棒國搞“暴君”,圖的是造超級戰士;
到了他手上,倒成了撬動人體自愈力的一把鑰匙。
可惜,這條路太窄。
沒他這身精神力墊底,沒幾十年中醫功底壓艙,換誰來都走不通。
“想那麼多乾啥?”
他忽然笑出聲,自言自語道:“我又不是來救世的,普不普及,關我什麼事?”
“差不多了。”
他彈了彈煙灰,轉頭對一直守在旁的雅加說:“收拾一下,這玩意兒,我基本吃透了。”
沒錯,就這麼點時間。
崔局長團隊耗了多久?人力、設備、經費、失敗案例……堆出來的“暴君”,在他這兒,已經沒了秘密。
直白點說……它在他眼裡,隻剩下一個思路、一點啟發。
其餘的,確實有點糙。
“呃……”
雅加一愣,脫口而出:“哥哥,這就……完了?”
怪不得她驚住。
從回來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兩三個鐘頭。
小景注射後那副樣子,她親眼所見:瞳孔變色、肌肉繃如鋼索、呼吸帶風雷……怎麼看都是個龐然大物。
結果周智抽根煙、寫幾張紙,就說“摸透了”?
“嗬。”
他輕笑一聲,煙霧緩緩散開:“有時候,看著最複雜的殼,裡麵裹著的,可能就一顆花生米。”
“你攥住那個核,別的,自然就順了。”
當然,這話隻對他自己管用。
對別人,“暴君”仍是黑箱。
想往前走?還得用人命去填,一具接一具。
……
翌日清晨,陽光剛爬上窗沿。
周智已坐在窗邊。
那張酒店標配書桌,早被他改造成臨時實驗室:
高倍顯微鏡斜架著,微量移液器鋥亮,試管架排得整整齊齊,角落堆著一遝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
“暴君”的核心邏輯,他已捋清;
小景的血樣,也印證了關鍵路徑。
這東西,現在在他手裡,真就隻剩下一步……怎麼用。
說白了,原理就一句話:用異種基因片段當“鑰匙”,喚醒人體裡本就藏著的原始能力。
道理誰都懂,可真要落地,一步都不能跳。
第一道坎,卡在原料上……外源活性物質,得先提出來,再純乾淨,還得穩住它不“變質”。
壁虎的再生因子、老虎的神經增強蛋白、蚯蚓的超強修複酶……這些玩意兒壓根兒不直接躺在肉裡,得從特定細胞、腺體或者分泌物裡一點點扒拉出來,提純、穩定、防降解。
手一抖,活性沒了;稍有汙染,輕則過敏,重則要命。
更現實的是:老虎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棒國那邊管得比自家金庫還嚴。他一個外國人,沒批文、沒渠道,總不能讓丁青或申銀珍去山裡套隻活虎回來吧?
好在眼下目標很實在……救申銀珍那個病得下不了床的姐姐。
要的不是爆發力、不是猛勁兒,就是實實在在的組織修複和再生能力。
所以,壁虎加蚯蚓,夠用了。
這兩種東西也不稀罕,牆縫裡、花盆下、雨後泥地上,一找一串。
“雅加。”他頭也沒抬。
“在!”雅加立馬放下泡到一半的茶,幾步就蹭到了工作台邊。
“抓幾隻活壁虎,再挖點新鮮蚯蚓。”周智語氣平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道買些藥材。”
他隨手扯過一張便簽紙,筆尖沙沙響:黃芪、靈芝、當歸、三七……每味藥後麵都標得清清楚楚……用根還是用須,生用還是蜜炙,火候幾分。
他心裡門兒清:要是把提取出來的蛋白一針紮進人身體裡,跟當初“暴君”那種蠻乾法,本質上沒兩樣。
他要做的,是給這些橫衝直撞的活性成分,搭個“緩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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