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景灣的晨曦,褪去了午夜的深沉,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灰藍。瀑布的轟鳴聲在清晨顯得格外清晰,如同大地沉穩的脈搏。艾雅琳悄然起身,小心地沒有驚擾身旁還在熟睡的林嘉柔和蜷在床腳的團團。她推開車門,一股沁涼濕潤、帶著瀑布水汽和鬆林清香的空氣瞬間湧入,讓她殘存的睡意徹底消散。
營地尚未完全蘇醒,隻有零星幾個帳篷亮著燈,如同散落在草地上的螢火蟲。她深吸一口這純淨的空氣,開始為這次露營之旅準備最後一頓早餐。
便攜式卡式爐的藍色火苗再次燃起,驅散了清晨的微寒。小鍋裡,清水和白米在火上慢慢熬煮,米粒在沸水中翻滾,逐漸開花,散發出樸實溫暖的米香。艾雅琳拿著勺子輕輕攪動,防止粘底,看著清粥漸漸變得粘稠醇厚。她沒有做複雜的菜式,隻想用一碗最簡單溫暖的白粥,慰藉即將踏上歸途的胃和心。
粥快熬好時,她想起林嘉柔愛吃中式點心,便快步走向營地那頭早已升起炊煙的包子鋪。不一會兒,她端著一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兩個深色茶湯裡泡著的茶葉蛋和兩杯封口嚴實、散發著濃鬱豆香的甜豆漿回來了。包子的麵香、茶葉蛋的鹵香、豆漿的甜香,與白粥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構成了無比誘人的早餐協奏曲。
正好這時,林嘉柔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從車裡鑽了出來。“唔……好香啊……”她循著香味走到炊事區,看到艾雅琳正將熬好的白粥盛入碗中,旁邊擺著包子和茶葉蛋,頓時眼睛一亮,睡意全無,“雅琳!有你真好!你簡直就是田螺姑娘本娘!又會畫畫又會做模型,露營裝備玩得轉,還做得一手好飯!以後哪個男人娶了你,真是積了八輩子福,肯定幸福死了!”
艾雅琳盛粥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抬頭,隻是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男人啊……說不準的。表麵上對你千好萬好,誰知道背後藏著什麼心思。”她把盛滿粥的碗遞給林嘉柔,“早飯快好了,快去洗漱吧。今天咱們的露營結束了,得收拾東西回家了。”
林嘉柔接過溫熱的粥碗,愣了一下。艾雅琳那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原本輕鬆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微妙的漣漪。她看著艾雅琳低頭忙碌的側影,心裡嘀咕著:“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怎麼突然對男人這麼抵觸?”嘴上卻趕緊應道:“哦哦,好的!我馬上就好!”說著,放下粥碗,拿著洗漱包快步走向水池邊。
艾雅琳繼續忙著。她把肉鬆撒在另一碗粥上,又剝好一個茶葉蛋放在小碟子裡。這時,團團也醒了,它輕盈地跳下“床鋪”,邁著優雅的小步子走到艾雅琳腳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腿,發出細軟的“喵嗚”聲,像是在說早安。
艾雅琳低頭看到它,臉上才重新露出溫柔的笑意:“團團小懶蟲也醒啦?餓了吧?馬上給你弄早餐。”她拿出團團的食碗,拆開一支它最愛的魚肉味貓條,細心地將膏狀的肉泥擠在碗裡,又倒了些溫牛奶在旁邊。
林嘉柔洗漱完畢,清爽地回來,臉上還帶著水珠。“我好了!團團也醒啦?可以開動了嗎?饞死我了!”
“可以了,快坐下吃吧。”艾雅琳將剝好的茶葉蛋遞給她。
兩人坐在折疊椅上,對著晨光中波光粼粼的湖麵和依舊奔騰的瀑布,開始了早餐。白粥溫熱粘稠,肉鬆鹹香酥脆,搭配在一起簡單卻無比落胃。肉包子餡料充足,麵皮鬆軟。茶葉蛋入味三分,豆漿香甜醇厚。每一口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吃著吃著,林嘉柔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雅琳,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就是關於男人的……是什麼意思呀?你好像……有點怕他們?”
艾雅琳咬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慢慢咀嚼咽下,才抬眼看了看林嘉柔,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不能說是怕,”她斟酌著用詞,“就是一種……不信任感吧。你沒發現嗎?有些男人,表麵上對你和和氣氣,約會的時候送花送禮物請吃飯,表現得無比體貼周到。但你看到的往往隻是他想讓你看到的那一麵,他內心深處那些算計、那些權衡、那些可能並不光彩的小心思,你是看不到的。女孩子很容易被這種表麵的好所迷惑,然後就……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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