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月亮還沒完全隱去，山路上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呼呼呼……
“終於回來了，走我們進去。”
老周貓著腰，帶著兩個戰士摸進了臨時營地，背上的麻袋壓得他肩膀生疼，可臉上卻咧著笑。
“回來了老周，這一趟還順利不？”
蕭逸聽見動靜迎上去，就見老周把麻袋往地上一倒，紅彤彤的鞭炮滾出小半袋。
旁邊堆著白花花的白糖，還有兩個油紙包著的硬物，不用問就是硫磺和硝石。
“連長，這一路還算順利，你瞧這鞭炮，響得能震動山坳！”
“秦皇島的炮仗鋪子老板眼神兒賊精，我說是給村裡娶媳婦用的，他愣是多塞了幾掛‘震天雷’。
“白糖我買了十斤，硫磺和硝石費了點勁，跟藥鋪掌櫃磨了半宿，說是配凍瘡藥才搞到的。”
老周搓著手，突然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連長，還有個事，我在碼頭聽見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正在打聽山裡的遊擊隊的事情。”
“這些人在問有沒有人買硫磺硝石，看那那架勢，不像鬼子，倒像是……上麵派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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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細問，遠處又傳來幾聲短促的鳥叫。
咕咕…咕咕…
嘩嘩嘩……
江塵帶著人從另一條山路閃了出來，懷裡還抱著幾個豁了口的土罐子，身後戰士的布袋裡叮當作響。
“連長！”
江塵把罐子往地上一放，罐子口還沾著泥土。
“周圍幾個村子我都跑遍了，老鄉們聽說咱要埋地雷炸鬼子，把家裡醃鹹菜的罐子都翻出來了。”
“這幾個是最厚實的，釘子更絕，老鐵匠把打鋤頭剩下的廢鐵全熔了，打了半袋子三角釘，說比買的還結實！”
“不過在回來路上，碰到個走村串戶的貨郎，跟他嘮嗑時聽他說，鎮上最近來了批穿灰布製服的人。”
“到處問有沒有山裡的遊擊隊，還說帶著上頭的手令，像是要找咱們接頭。”
山風吹過營地，吹得篝火火星子直竄，蕭逸盯著地上的鞭炮和土罐子，手指輕輕敲著腰間的駁殼槍。
上麵的人？是國軍的正規軍，還是……他沒說話，老周和江塵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東西都齊活了。”
“不管來的是誰，我們先把地雷造出來。”
“老周，你帶兩個人把鞭炮裡的火藥拆出來。”
“江塵，去把釘子按大小分好，等天亮了，我先教新兵們做罐子雷。”
“是連長！”
蕭逸彎腰拿起一個土罐子，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國軍內部派係林立，像何司令那樣會幫助他們的人隻是少數。
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那可是恨不得抓住他們去邀功的。
“老周，江塵，你們倆剛回來，有些事情還不知道，那批找咱們的人，多留點心眼，這年頭，手裡有家夥，腦子裡更得有弦。”
老周點點頭，他豈能不懂連長話裡的意思，伸手抓起一把鞭炮就往旁邊走，嘴裡還嘟囔著。
“連長，拆火藥我熟，當年娶媳婦時偷偷拆過俺爹的炮仗。”
江塵則扛起釘子袋子，衝著蕭逸咧嘴一笑。
“放心吧連長，等會兒讓新兵們看看，這土罐子加釘子，比小鬼子的鋼炮還厲害！”
夜色深沉，山穀裡除了篝火的劈啪聲，又多了拆鞭炮的簌簌和打磨釘子的叮叮聲。
“現在不光要應付小鬼子，還要麵對國軍的刁難。”
“山雨欲來風滿樓，真是啥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蕭逸望著天空，手心裡的土罐子越發冰涼，這仗，有的打了。
賣報…賣報……
早晨，北平的街道上十幾名賣報小童衝出，手舉報紙大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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