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見她沒精神，隻當她累了，為她掖了掖被角：“醫生讓你好好休息，快歇著吧……”
錢周萍點點頭，緩緩合上了眼。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到了錢周萍拆線的時候。
隻是沒想到，塞爾江和卓瑪跟著醫生一起進了病房。
錢周萍愣了瞬，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塞爾江身上。
卻看他淡淡掃了一眼自己：“你怎麼樣？”
話語隨意，仿佛例行公事。
錢周萍心中一酸，壓下難受，點頭道：“挺好的。”
塞爾江點點頭，不甚在意地移開了視線，溫柔地扶著卓瑪坐下。
卓瑪卻掛著歉意的笑開口：“抱歉，你住院這麼多天，我也沒來看你……”
錢周萍這才回神，禮貌笑笑：“沒事的，你聽說你也受傷了，是該好好養——”
話沒說完，卓瑪就笑著打斷：“輕微腦震蕩罷了，不是什麼大傷，是塞爾江非要我在家休息，不然我早就來看你了。”
說著抬眸看了眼塞爾江，眸中似是責備，卻仿佛嬌嗔。
塞爾江溫柔一笑，沒反駁，隻默默給她遞上一杯溫水，說：“少說點話，小心頭疼。”
錢周萍心中一顫，幾乎是逃避一般地移開了目光。
他們的恩愛模樣如此刺眼，她隻能默默攥緊手，才勉強壓下上湧的淚意。
一廂情願付出感情的人，連流淚的資格都沒有。
縫針時需要麻藥，拆線卻很快。
中途卓瑪說去上廁所，不等她回來，線就已經拆完了。
護士離開前叮囑了一句：“要辦出院手續就儘快啊，一會我們就下班了。”
錢周萍點頭應下，轉頭就對上塞爾江皺起的眉頭。
“傷口才拆線，還需要留院觀察，不著急出院。”
他眸光沉沉，似是在擔心她的身體。
錢周萍的心習慣性地泛起漣漪，又被她強行壓下去。
自己住院這麼多天，他隻顧著卓瑪，沒有來看過自己一眼。
現在這樣的關心，有什麼意義呢？
可轉瞬，她又想起自己沒有立場這樣吃醋。
錢周萍神情更加落寞，抿了抿唇想開口，就聽門外響起卓瑪的聲音。
“塞爾江，該走了，藏布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塞爾江立刻應聲，皺眉看著錢周萍，直接下了決定。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親自來接你出院。”
錢周萍一怔，下意識拒絕：“不用了，我……”
話沒說完，塞爾江更加強硬地打斷：“等我！”
說完，他就大步離開。
錢周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歎了一口氣。
塞爾江注定接不到她的，她也……不會再等他了。
第二天一早，她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提著行李趕到集合點，與返鄉的知青彙合。
其他知青都在當地人的陪同下三三兩兩過來，隻有她獨身一人。
有人注意到她，上前詢問：“錢同誌，怎麼沒有人來送你？”
錢周萍笑了笑，說：“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害怕離別，也不想麵對分離的場麵，所以選擇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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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淩冽的襲來，吹過她的大衣和頸上潔白的哈達，送來藏區的遼闊。
她回眸，看到了燦爛日光下的岡仁波齊。
陽光透過雲霧照亮山脊，向來冰冷淩冽的山散發著淡淡的佛光，神聖又溫和。
錢周萍第一次知道，岡仁波齊也有這樣溫柔的時候。
她晃了神，駐足許久，才歎了一口氣。
冰霜會消融，春天會到來的，可是她已經等不到了。
車上司機大喊：“上車啦！出發了！”
錢周萍提著行李上車落座，轉頭看向西藏軍區駐地的方向，輕聲說：“塞爾江，祝你此生得償所願，幸福美滿。”
說完，她舒展的眉眼間，滿是釋然和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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