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狠的表情。
“得令!”李觀魚如蒙大赦,一溜煙鑽進旁邊的小巷,身後傳來王屠戶粗豪的笑聲和二丫氣鼓鼓的抱怨。
穿過幾條小巷,喧囂漸遠。李觀魚臉上的嬉笑慢慢斂去,眼神變得沉靜而銳利。他走到巷子儘頭一家不起眼的茶館前。茶館門臉不大,招牌上寫著“聽風”二字,字跡斑駁。此刻正是上午,茶館裡人不多,隻有角落裡三兩個老茶客在慢悠悠地品茶。
李觀魚熟門熟路地走進去,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跑堂的小夥計認識他,也不多問,很快端上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和一個空杯子。
李觀魚給自己倒了杯茶,沒喝,隻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布滿油垢的木桌上漫無目的地畫著。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茶館裡的每一個人,耳朵卻像最靈敏的狸貓,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交談。
“……聽說了嗎?城西碼頭昨晚又出事了!‘海蛇幫’和‘黑鯊幫’為了爭泊位,又打起來了,見血了!”
“唉,這世道……聽說最近海上也不太平,好幾艘出海的漁船都沒回來……”
“噓!小聲點!你們沒聽說嗎?城主府最近戒嚴了,進出都查得嚴,好像丟了什麼要緊東西……”
“真的假的?城主府都能丟東西?護衛都是吃乾飯的?”
“誰知道呢……不過,我有個遠房侄子在內城當差,他說最近城裡來了不少生麵孔,看著……不像善茬。”
李觀魚的手指在桌上畫出一個扭曲的符號,又迅速抹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劣質茶葉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城主府失竊?生麵孔?海上的失蹤漁船?還有碼頭幫派愈演愈烈的爭鬥……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在他腦海中飛快地組合、拆解。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茶館中央那個須發皆白、正唾沫橫飛地說書人。今天講的,正是三十年前那場震動九洲的“天淵之戰”。說書人用誇張的語調描繪著仙人移山填海、劍氣縱橫的場麵,引得僅有的幾個茶客嘖嘖稱奇。
“……話說那‘劍尊’葉孤城,一劍光寒十九洲!麵對域外天魔百萬大軍,隻身立於天淵關隘,手中‘孤鴻’劍出,天地失色!那一劍啊……”說書人猛地一拍驚堂木,“哢嚓!如九天驚雷,百萬魔軍,灰飛煙滅!”
茶客們聽得入神,李觀魚卻微微蹙起了眉頭。劍尊葉孤城?這個名字……他似乎在福伯珍藏的一本破舊手劄裡見過,旁邊還畫著一個模糊的劍形印記。福伯當時神色很複雜,隻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一種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感,突然從他腰間傳來。
是那塊殘破的古玉!
李觀魚心頭猛地一跳!這玉佩自他記事起就戴著,除了偶爾在特別安靜的環境下能讓他感覺心神寧靜些,從未有過任何異動!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借著桌麵的掩護,手指輕輕按在玉佩上。
那震動……很輕微,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什麼東西在共鳴?而且,隱隱指向茶館的某個方向!
李觀魚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憊懶的神情,甚至打了個哈欠,仿佛對說書人的故事毫無興趣。他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眼角的餘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掃向玉佩感應的方向——茶館最裡麵,靠近後門的一個陰暗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頭戴鬥笠、身披灰色鬥篷的人。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握著茶杯的手,骨節粗大,皮膚粗糙,像是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痕跡。那人坐得筆直,氣息內斂,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巧妙地融於陰影之中,若非玉佩異動,李觀魚甚至可能忽略掉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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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觀魚的目光即將觸及那鬥笠人的瞬間,那人似乎有所感應,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李觀魚心中警鈴大作!好敏銳的感知!他立刻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說書人,手指卻在桌下飛快地畫著另一個符號——一個代表“危險”的、隻有他和福伯才懂的標記。
說書人還在口沫橫飛:“……劍尊雖一劍退敵,卻也身負重傷,最終於天淵之上坐化,其佩劍‘孤鴻’亦不知所蹤,成為九洲一大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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