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空氣中，彌漫著多種有機溶劑混合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專注。
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嘗試，失敗的數據紙在角落堆積如山，但陸嫣然的眼神依舊清澈而堅定，手指穩定地操縱著精密儀器。
李四特靠在對麵的實驗台邊，看似放鬆，實則全身感官都在密切關注著陸嫣然的每一個動作，以及腦海中阿曼達不間斷的數據流分析。
能量的“饑餓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驅使著他必須推動這項研究前進。
“第七十九號樣本，基於修飾後的色氨酸羥化酶類似物，複合了微量的新型單胺氧化酶抑製劑，以及……你上次提到的那個保護性神經肽段。”
陸嫣然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手中拿著一支小小的試管，裡麵盛放著不足五毫升，呈現出奇異金橙色光澤的液體。
那顏色不像任何已知的飲料，更像是在陽光下融化的琥珀，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動。
陸嫣然將試管放入一個小型渦旋振蕩器中，讓它均勻混合，並分析說：
“理論模擬顯示，這個組合有74.3％的概率靶向作用於中腦邊緣係統的‘獎賞通路’，可能溫和地放大‘喜悅’或‘滿足’類情緒。但一切都需要驗證。”
她取下試管，用一支超細的移液器，小心翼翼地吸取了僅僅10微升的液體，滴入一個裝有純淨水的燒杯中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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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向李四特，眼神中帶著詢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四特點點頭，沒有任何猶豫。他接過裝著稀釋後液體的很小一口的杯子。
他仰頭，一飲而儘。
液體無色無味，與普通純淨水無異。最初幾秒，什麼感覺都沒有。
陸嫣然微微有些失望，準備記錄“無效”時，李四特的身體微微一震。
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暖流，仿佛初春解凍的溪水，悄無聲息地自胃部蔓延開來，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潔淨”感，與他之前吸收的那些混雜著恐懼、憤怒等負麵情緒的能量截然不同。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快感。並非狂喜，也不是興奮，更像是一種卸下某種無形重擔後的鬆弛，一種發自心底平靜的愉悅。
仿佛陰霾的天空被陽光撕開一道細微的縫隙，雖然短暫，卻真實存在。
李四特下意識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那原本有些躁動不安的納米暗金屬，在這股溫和而純淨的能量流安撫下，似乎也變得溫順了一些，如同乾涸的土地得到些許甘霖的滋潤。
【檢測到穩定‘喜悅’原型能量注入！】阿曼達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激動”的波動，【能量純度：41.7％！副作用：輕微體溫升高（0.2攝氏度），心率無顯著變化。能量轉化效率……遠超預期！宿主，我們成功了！這是第一個具備實用價值的原型！】
李四特緩緩睜開眼睛，對上陸嫣然那雙充滿期待和緊張的眼眸。
他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但眼底深處那抹一直存在的焦躁和“饑餓感”，似乎被這微弱的光芒驅散了一絲。
“有效。”
他言簡意賅，但語氣中的肯定毋庸置疑。
陸嫣然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她幾乎是踉蹌了一下，扶住實驗台才站穩。長時間的專注和壓力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她看著李四特，看著他臉上那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線條，知道不是在安慰她。
“感覺怎麼樣？”
她追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很微弱，”李四特仔細描述著感受說：“像……喝了一口溫泉水，身體有點暖，心裡有點輕快。最重要的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種‘空虛感’，被填補了一點點。”
李四特無法向她解釋能量和納米暗金屬，隻能用這種模糊的比喻。
但陸嫣然聽懂了。
她迅速回到電腦前，調出第七十九號樣本的完整配方和數據，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記錄下李四特的主觀感受和阿曼達通過李四特轉述的“客觀分析”。
“純度超過40％，……這證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情緒轉換器’的化學實體，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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