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你不要過來!”
陸嫣然那一聲帶著驚恐與陌生的尖叫,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李四特沸騰的熱血與決絕。
李四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帽簷陰影下的雙眼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不認識我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張家用了什麼手段脅迫她?還是她在演戲,為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保護我,讓我趕緊逃離?
混亂的念頭如同狂風暴雨般,在李四特腦海中席卷。
片刻後,李四特突然明悟!
謝特!
真是關心則亂!
怎麼忘記“擬態”這件事了?
怪不得她認不出我。
趁著周圍賓客還未完全從玻璃破碎的混亂中回過神,安保人員的注意力也被那聲尖叫吸引但尚未鎖定他具體位置的瞬間。
李四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住不斷後退的陸嫣然,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卻蘊含著過往無數秘密與承諾的急促語氣,低吼道:
“即使暗夜降臨,即使世界毀滅!”
李四特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期待著那熟悉的震動,哪怕隻是一絲漣漪。
“你,也是照亮我歸途的……不滅星火!”
這是當初在國防大學禁閉室內,他即將被拉去切片試驗時,曾對她許下的諾言。
後來,在祭壇成語接龍賭約賽場中,他也曾以此作為給她的提示和誓言。
這短短一句話,承載著他們之間超越尋常戰友與夥伴,無法為外人道的深刻聯結。
然而——
陸嫣然臉上的驚恐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甚!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至極的魔咒,雙手捂住耳朵,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尖聲反駁:
“住口!你在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走開!天豪哥哥!救我!”
她的反應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發自內心的排斥與恐懼。
那眼神裡的陌生,冰寒刺骨,徹底擊碎了李四特最後的僥幸。
不是偽裝,不是脅迫下的表演。
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失落和酸楚,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
仿佛他拚儘所有,穿越重重險阻想要抓住的珍寶,在觸手可及的瞬間,化為了冰冷的塵埃。
內心受到的衝擊,遠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沉重,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威嚴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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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張大帥排開眾人,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符合他身份的慍怒和關切。
他先是嚴厲地瞪了李四特這個“冒失的侍者”一眼,然後迅速擋在陸嫣然身前,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溫和地對她說:
“嫣然,沒事了,別怕,隻是一個不懂規矩的下人。”
他轉向李四特,聲音冰冷:
“你是哪個部分的?怎麼如此毛手毛腳!驚擾了貴客,你擔待得起嗎?還不快滾下去!”
有之前的侍者打碎托盤玻璃杯在前,張大帥這番看似斥責實則解圍的話語,瞬間將李四特從“可疑分子”定性為“失職侍者”,給了李四特一個體麵退場重新隱匿的機會。
周圍的安保人員見狀,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隻當是一場意外。
李四特深深看了一眼躲在張大帥身後,依舊用恐懼和陌生眼神望著他的陸嫣然,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低下頭,用侍者的姿態掩飾住眼中翻騰的痛苦與暴戾,啞聲道:
“…是,對不起。”
他轉身,融入人群。
但他沒有離開。
他退到宴會廳一個更隱蔽的角落,如同受傷的孤狼,舔舐著傷口,眼中卻燃燒起更加瘋狂的火焰。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嫣然會真的忘記他!一定是張家用了極其惡毒的手段,清洗或篡改了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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