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輪如同巨大白色瞳孔的“太陽”,在完成了它那恐怖的能量中繼使命後,光芒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恢複了正常的強度,仿佛剛才那一切隻是集體幻覺。
但宴會廳內,地獄的帷幕卻徹底拉開。
那籠罩全場令人心智搖蕩的嗡鳴與詭異低語,如同被掐斷的電流,驟然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死寂——一種被更加恐怖的聲音打破前短暫的死寂。
然後,那成千上百隻高舉的,朝向天空的手臂,如同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操控,齊刷刷僵硬地垂落下來。
動作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那一張張前一秒還充斥著空洞迷醉表情的臉,開始扭曲。
眼神中的最後一點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被一種沒有任何理性光芒的渾濁空洞所取代。
那不是野獸的凶殘,而是更底層剝離了一切文明外衣後,隻剩下最原始欲望的混沌。
饑餓。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生命最底層對能量補充的瘋狂饑餓,如同岩漿般從他們深陷的眼窩中噴射出來!
“吼——!!!”
第一聲非人的咆哮,不再是程序化的低語,而是充滿了純粹破壞與吞噬欲望的嘶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宴會廳!
喪屍潮,全麵爆發!
昔日的權貴名流,訓練有素的精銳保鏢,此刻全都化作了隻知道撕咬與吞噬的行屍走肉!
他們撲向身邊最近的一切“鮮活”物體——那些不幸沒有飲用“晨曦”飲料的幸存者!
“啊!救命!”
“別過來!滾開!”
“開槍!快開槍!”
短暫的驚愕後,未被感染的安保人員和少數反應快的賓客試圖抵抗。
槍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混亂而絕望。
子彈打在喪屍乾癟的身體上,有時能將其擊倒,但除非破壞大腦或脊椎,否則它們很快又會掙紮著爬起,或者被後麵湧上的同類踩過,繼續撲向獵物。
一個穿著高級定製禮服的女士,被她曾經的舞伴撲倒在地,尖叫聲被恐怖的撕咬聲淹沒。
隨後,更多的喪屍撲了上去。
一名持槍的警衛打空了彈匣,還沒來得及更換,就被三四隻喪屍拖入人群,瞬間被分食。
桌椅被撞翻,精美的餐具和食物與鮮血、碎肉混雜在一起,將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舞台,成為了這片血腥漩渦中一個詭異的孤島。
李四特昏迷不醒,倒在地上。
陸嫣然蜷縮在他身邊,雙手死死捂著耳朵,閉著眼睛,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似乎因為過度的恐懼而陷入了某種停滯。
而守護在他們身邊的,是兩隻剛剛完成喪屍化形態可怖的“怪物”。
張大帥半個臉頰的皮膚剝落,露出黑黃色的顴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嗜血低吼,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周圍湧來的同類。
當一隻穿著侍者服的喪屍試圖爬上舞台時,張大帥猛地撲過去,用他那已經扭曲變形,卻依舊殘留著巨力的手臂,狠狠將其撕扯開,扔下舞台!
他的動作充滿了喪屍的僵硬與狂暴,但目標卻明確地指向任何試圖靠近李四特的威脅。
張天豪的情況更糟,他的脊椎似乎發生了不自然的彎曲,走路姿勢怪異,但他同樣徘徊在李四特和克隆體周圍,對著靠近的喪屍齜牙咧嘴,發出威脅性的咆哮。
有一次,他甚至下意識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一隻喪屍撲向陸嫣然的路徑上,任由那腐爛的牙齒在他肩膀上撕下一塊腐肉,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更加瘋狂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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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契約的強製力,竟然強大到足以在一定程度上,違背它們作為喪屍的生物本能!
它們依舊渴望血肉,但某種更深層次烙印在靈魂上的指令,迫使它們優先保護契約的主人——李四特。
這詭異而違和的一幕,在這片混亂中並不顯眼,卻為舞台上的兩人爭取到寶貴的喘息之機。
然而,喪屍的數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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