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女生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踉蹌著向前跑出幾步,直接撲進那群張牙舞爪的喪屍群裡!
她那雙原本充滿急切和善意的眼睛裡,瞬間被無法置信的驚恐和徹底的絕望所淹沒。
徐有才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他像泥鰍一樣徹底滑進倉庫,然後“砰”地一聲,用後背死死抵住鐵門,不顧外麵傳來的淒厲慘叫和瘋狂撓門,顫抖著雙手,摸索到門內側的老式插銷!
“哢噠!”
一聲脆響,插銷被狠狠推上!
世界,仿佛被隔絕成兩部分。
門外,是地獄般的哀嚎、嘶吼和撞擊聲。
門內,是驚魂未定粗重喘息著的幾十名幸存學生,以及一片死寂般,帶著恐懼和某種異樣目光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到剛才發生在門口那一幕。
徐有才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鐵門,緩緩滑坐在地,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活下來了。
用那個女生的命,換來了他暫時的安全。
門外,女生的慘叫聲和喪屍的嘶吼聲漸漸微弱下去,或許是轉移了目標,或許是……
徐有才喘著粗氣,抬起頭,迎上倉庫內那些幸存同學們複雜的目光——有驚恐,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聲的譴責和冰冷的疏離。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扭曲的笑容,聲音乾澀地辯解道:
“不…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沒站穩……我……我是在救大家!門關不上,我們都得死!”
沒有人說話。
倉庫裡,隻有壓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呼吸聲。
黑暗,不僅籠罩了外麵的城市,也悄然侵蝕了這狹小空間內,最後的人性微光。
徐有才靠在門上,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絕望哀嚎,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世界,真的變了。
他所熟悉的那個憑著小聰明,和厚臉皮就能如魚得水的世界,已經隨著那輪詭異的“太陽”,一同沉入了無儘的血色深淵。
鐵門之內,時間仿佛凝滯。
倉庫裡混雜著米麵糧油的氣味和灰塵味,以及幾十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因恐懼而不斷分泌的汗液與腎上腺素的味道。
昏暗的燈泡投下慘淡的光暈,勾勒出一張張驚魂未定,寫滿絕望與茫然的臉。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門外隱約傳來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嘶吼與撞擊聲,提醒著他們身處何地。
而這寂靜中,有一種冰冷的東西在空氣中無形蔓延——那是幾十道目光,或明或暗,或憎惡或恐懼,都聚焦在癱坐在鐵門旁的徐有才身上。
他剛才那狠厲的一推,那毫不猶豫的犧牲,像一根冰冷的刺,紮進每個人的心裡。
在這裡的,大多是剛剛成年或未成年的學生,或許有過小摩擦,或許為了成績、為了戀愛勾心鬥角,但如此赤裸裸,近距離地目睹人性中最自私最黑暗的一麵,還是第一次。
那個幫廚女生最後那雙充滿難以置信和絕望的眼睛,如同夢魘,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
徐有才喘著粗氣,背靠著冰冷鐵門傳來的輕微震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起初的求生興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已經成了“異類”,一個不被信任,甚至可能被仇恨的目標。
“不…不關我的事……”他乾澀地重複著蒼白的辯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是她自己沒站穩……我不關門,大家都得死!”
沒有人回應。
一個女生低聲啜泣起來,這哭聲像是一根導火索,引來更多壓抑的嗚咽。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擴散。
徐有才的心臟沉了下去。
這樣不行!
我不能被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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