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滋味,一旦嘗過,便如同最烈的毒藥,讓人欲罷不能。
徐有才站在用幾個空貨箱臨時搭起的“指揮台”後,目光掃視著被重新規劃的倉庫空間。
在他的“安排”下,幸存者們被迫搬起沉重的器物堵住門,又用米袋、麵袋和廢棄的貨架,將原本開闊的倉庫分割成三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最裡麵,靠近唯一自來水管和通風相對較好位置的,是“管理者區域”。
這裡堆放著最充足、最易於攜帶和儲存的食物——壓縮餅乾、瓶裝水、一些肉罐頭,甚至還有幾箱巧克力和能量棒。
馬健、趙強等四人如同守衛寶藏的惡犬,或坐或臥,姿態放鬆,卻時刻用警惕而蠻橫的目光掃視著另外兩個區域。
中間,是“男生區域”。
地方狹窄,通風不佳,隻有幾袋大米和幾箱方便麵堆在角落,算是他們的“配給”。
十幾個男生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汗臭和壓抑的呼吸聲。
最外麵,緊挨著那扇冰冷鐵門,也是最危險、最潮濕陰暗的角落,是“女生區域”。
她們分到的食物最少,隻有一些即將過期的麵包和少量的瓶裝水。
十幾個女生蜷縮在一起,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對不遠處“管理者區域”的警惕。
分區完成,等級確立。
徐有才的統治,以一種簡單粗暴卻又極其有效的方式,穩固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這間倉庫成為末世中的一個微縮盆景,上演著最赤裸的人性劇。
徐有才牢牢掌控著食物分配權。每天兩次“開飯”,成為他展示權威的儀式。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
趙強粗聲粗氣地吼著,手裡拎著一根從貨架上拆下來的鐵管。
幸存者們,無論男女,都必須拖著饑餓疲憊的身體,在“管理者區域”前排隊。
徐有才會根據他的“判斷”進行分配。馬健和他的三個打手,自然是分量最足,營養最好;那些看起來還算“順從”,或者對他流露出諂媚眼神的,能得到勉強果腹的份額;而曾經對他流露出過不滿,或者像那個眼鏡男一樣試圖講道理的,則隻能分到最少最差的食物,美其名曰“節約資源,共渡難關”。
那個之前哭泣,並對徐有才推人行為表示過憤怒的短發女生,因為幾次拒絕趙強隱晦的“特殊照顧”要求,連續兩天隻分到半瓶水和幾小塊乾硬的麵包。
孫昊語氣輕蔑,對著一個盯著他們手中肉罐頭咽口水的男生罵道:
“看什麼看?不想吃就別吃!”
管理者們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們不僅享用著最好的食物,還在自己的區域裡大聲談笑,甚至用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撲克牌,賭注著本就不多的食物份額。全然不顧及其他區域,同學們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
馬健起初還有些不自在,但在徐有才“這是為了維持秩序,必須樹立權威”的蠱惑下,也漸漸習慣這種特權,甚至開始享受起這種被人畏懼的感覺。
壓抑的怒火,如同倉庫裡越來越汙濁的空氣,在不斷積聚、發酵。
矛盾終於在第四天的傍晚爆發。
起因是一瓶水。
體育生王海,大概是覺得無聊,故意將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倒在靠近女生區域的地上,看著水漬蔓延,笑嘻嘻地對一個看起來最虛弱的女生說:
“哎,渴不渴?趴地上舔啊,還能喝到點。”
那女生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反駁。
就在這時,那個之前被徐有才針對的眼鏡男,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從男生區域站起來,因為饑餓和憤怒,身體有些搖晃,但聲音卻帶著罕見的尖銳:
“你們夠了!大家都是同學,你憑什麼這麼欺負人?!那些食物和水是大家的!不是你們幾個的!”
他這一聲吼,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冷水。
瞬間,倉庫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男生區域裡,幾個早就憋著一肚子火的男生也站起來,眼神不善地盯著管理者區域。
女生區域裡,那個短發女生也攥緊了拳頭,怒視著王海。
壓抑了好幾天的憤怒和不滿,似乎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
“對!憑什麼!”
“把食物交出來!”
“大家平分!”
零星的抗議聲開始響起,逐漸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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