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功辰清晰的聽見樹枝斷裂的聲時,正用藤蔓捆紮最後一根木刺。
月光從絞殺榕的氣根間漏下來,在潮濕的腐葉上投下斑駁光影。他猛地轉頭,看見楊佳奇跪在三米外的蕨類植物叢中,右手捂住受傷的部位,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暗綠色的苔蘚上。
“佳奇!怎麼回事?”倩倩的聲音帶著哭腔從樹後傳來,她剛把最後一個陷阱布置好,此刻正舉著削尖的樹枝,警惕地掃視著幽暗的林間。
楊佳奇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彙聚成珠,滴落在地。他艱難地抬起左手,指向自己腳邊,一截斷裂的尖銳的樹根,從泥濘裡刺出來,上麵還掛著些腐爛的布條,仿佛是這片森林的某種不祥的預兆。
“踩中獵套了……”他咬著牙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四號隊的手筆,冷麵傑克!這幫混蛋!”
宋功辰蹲下身仔細檢查,發現那是個用韌性極好的黃藤製成的足枷,觸發機關時會彈出三根淬了汁液的木刺。他眉頭緊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楊佳奇傷口周圍泛起的紅腫,心中一沉:
“是箭毒木的汁液,雖然劑量不大,但必須儘快處理。”
倩倩立刻解下水壺,清澈的水流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澆在傷口上,衝淡了些血色,卻衝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氛。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她的聲音因恐懼而發顫,“他們肯定就在附近。”
宋功辰抬頭望向遠處黑黢黢的樹冠,夜風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他從背包裡掏出急救包,一邊用碘伏給楊佳奇消毒,一邊冷靜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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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第三天夜裡,各隊的食物應該都見底了。四號隊在水源下遊設陷阱,明顯是想逼我們自亂陣腳。”
突然,東南方向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緊接著是模糊的對話聲,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倩倩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樹枝。楊佳奇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劇痛悶哼一聲,又重重跌坐回地上。
宋功辰迅速用夾板固定好楊佳奇的腳板,動作麻利而精準。他從腰間抽出砍刀,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倩倩,你扶他上樹,先找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他指了指身旁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望天樹,樹乾上布滿了粗壯的板根,
“我去引開他們。”
“不行!太危險了!”倩倩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急切和擔憂,
“他們有三個人,而且手裡有弩。”她清楚地記得,昨天清晨在河穀邊遠遠望見四號隊時,那個高個子隊員肩上扛著的弩箭閃著懾人的金屬光澤,透射出冷冷的殺氣。
宋功辰沒有絲毫猶豫,他將水壺塞進楊佳奇懷裡,眼神堅定:
“陷阱觸發時的動靜太大,他們五分鐘內就能趕到。你們沿著樹乾爬到五米高的平台,那裡有我昨天藏好的信號彈。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
他的手指在倩倩掌心迅速劃過,留下一個“火”字的觸感,那是他們三人之間約定的暗號。說完,他抓起一把潮濕的泥土抹在臉上,將自己偽裝起來,然後像獵豹般竄進密不透風的灌木叢,隻留下一串刻意製造的響動,朝著西北方向遠去。
倩倩咬著嘴唇,用力將楊佳奇的左臂架在自己肩上。樹皮粗糙的質感蹭著掌心,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沉重呼吸。楊佳奇的血滴在她的脖頸上,溫熱而粘稠,像一條蠕動的小蛇,讓她渾身發毛。
當他們終於在樹杈間找到那個用芭蕉葉遮掩的平台時,遠處已經傳來了四號隊的呼喊聲。倩倩趕緊用藤蔓將楊佳奇固定在樹乾上,然後趴在枝椏間向下望去,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
三個黑影出現在月光下,領頭的高個子正是冷麵傑克,他正用手電筒四處掃射,光柱像毒蛇的信子般在林間遊移。
“剛才明明聽見這邊有動靜,”他的聲音帶著不耐煩,“難道是被野獸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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