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月初傳出朝陽郡主將親自主持五月初三的“宸城詩會”,京中才才子佳人便個個翹首以盼。這詩會本是民間興起的雅事,或三五知己以詩會友,或未婚男女借詩箋傳情。如今有了郡主坐鎮,連帶著香雨園的燈籠都提前三日,便掛滿了園中的柳梢。
薛紫華提著繡著玉蘭的羅裙踏上園門石階時,滿園的喧囂竟倏地靜了半分。她今日未穿郡主常服,隻著一身月白襦裙,發髻上斜插支碧玉簪,可那眉宇間的清雅氣度,仍讓周遭的才子們不自覺地收了聲。
貼身侍女碧春捧著描金詩箋匣緊隨其後,低聲道:“郡主,禮部侍郎家的公子、戶部尚書李梅婷,禦史台的李修撰都已到了,還有……宋公子也在水榭那邊。”
薛紫華指尖微微一頓。宋公子,薛紫華不禁的眼睛看向水榭那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那個玉人,也正在掃視著她這邊。自去年陛下賜婚,郡主就芳心暗許。
而宋公子好像也在有意無意之間不斷的製造偶遇的機會,要不就是在她去寺院上香的時候,或是她同閨蜜們正在遊覽賞花的時候,總之,宋功辰總的是好巧不巧在適當的時候出現,這就是機緣,也叫緣分。
他總是一身玄色錦袍,在外人看來眉目冷峻,倒不似京中其他公子那般熱絡。這份清冷的氣質讓多少女子暗暗傾心於他。而郡主薛紫華怎麼會是一個例外?早被宋功辰的顏值所迷的七葷八素的。
此刻水榭邊,宋功辰正低頭與身旁的星象官說著什麼,指尖在腰間的玉佩上輕輕摩挲,那可是她去年在宮宴上,按禮製送他的定情之物。
“郡主既到了,詩會便開鑼吧。”有相熟的老學士笑著言道,眾人立刻附和。薛紫華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滿園才子佳人,見角落裡有個穿青布長衫的書生正緊張地攥著詩稿,身旁的少女偷偷遞過一方繡帕,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詩會按例以“春”為題,眾人輪番吟誦,席間喝彩聲不斷。薛紫華正聽得入神,忽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眼便見宋功辰不知何時已走到廊下,手中端著一杯熱茶。
“郡主久坐,恐傷了脾胃。”他聲音低沉,將茶盞遞過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薛紫華接過茶盞,卻見他袖口滑落半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繁複的星紋,那是樞密院的令牌。郡主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宋公子今日倒有雅興,怎不見你作詩?”
宋功辰收回手,心道:“我哪裡會作詩啊,我會背詩!”
可是還要裝作滿腹經綸的樣子,他指尖攏了攏袖口:“比起作詩,我更想知道,郡主之前可曾聽說過山河圖?”
這話問得突兀,薛紫華卻想起不久前,戶部尚書李梅婷曾經提起過山河圖是一幅名畫,很多人都想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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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又如何?”薛紫華垂下眼簾,指尖劃過茶盞邊緣,“不過是李梅婷和我閒聊幾句罷了,那山河圖是幅名畫,眾人覬覦並不奇怪,不過公子突然問起,是不是也有這份心思。”
在一旁的李梅婷可從沒想到,宋功辰繞開自己卻直接問向郡主。宋功辰卻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郡主可知,那山河圖在哪裡?”
她話未說完,忽聞園中一陣騷動,有仆人慌張跑來:“郡主!不好了!方才府中有人來報,有歹人進了您的廂房,還打翻了妝奩!”
薛紫華心頭一緊,那山河圖此刻正藏在妝奩的暗格裡。聽到這個消息,薛紫華忙起身對著詩會的主辦人輕聲低語告辭,急忙趕回郡主府,直奔往廂房去。
宋功辰緊隨其後,途中低聲道:“郡主莫慌,我已讓人在四周布下暗衛,定能擒住賊人。”
回到郡主府,薛紫華直接來到了廂房門口,果然見門窗大開,妝奩被翻得亂七八糟。薛紫華快步走到妝奩前,手指探進暗格,卻摸了個空。顯而易見的是山河圖不見了!她臉色驟變,轉身便見宋功辰正盯著牆角的一道黑影,手中長劍已出鞘:
“哪裡跑!”
黑影身手矯健,竟避開了宋功辰的劍鋒,翻身便要跳窗。就在此時,廊下忽然傳來一聲嬌喝:“住手!”眾人回頭,隻見方才角落裡的青布書生手持折扇,擋在了黑影身前,而那黑影摘下麵罩,竟是方才遞繡帕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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