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收。若是發現貢品摻假,按唐律,經手的商人輕則流放三千裡,重則直接掉腦袋。
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隻有駱駝打響鼻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叫賣聲。
突然,賽義德爆發出一陣大笑,震得葡萄架上的水珠都落了下來。他拍著李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骨頭生疼:“好眼力!好眼力啊!郎君真是賽義德的福星!”
胡商轉身衝進內室,片刻後捧著一個雕花木匣出來,推到李默麵前。匣子上的黃銅鎖扣閃著光,掀開蓋子,裡麵整齊排列著二十枚薩珊銀幣——每枚銀幣重約4克,正麵是波斯王的側麵肖像,頭戴王冠,背麵是祆教的聖火壇,邊緣刻著巴列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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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心意。”賽義德做了個請的手勢,“若不是郎君,某家這次怕是要把命留在長安了。”
李默估算了下購買力——唐代一兩白銀約等於一千文銅錢,一枚薩珊銀幣能兌換八十文,二十枚就是一千六百文,相當於現代十幾萬人民幣。他下意識想推辭,卻想起自己現在身無分文,連今晚的住處都沒著落。
“另外……”賽義德突然壓低聲音,湊近李默耳邊,“郎君既懂琉璃,可懂煉金術?”
李默一愣。煉金術?是想提煉黃金?他剛要開口,阿依娜突然像隻受驚的小鹿般跑過來,往他手心塞了個東西,又迅速退了回去。
低頭一看,是枚銅質護符,巴掌大小,上麵刻著火焰紋樣和看不懂的楔形文字。
“戴上它。”少女用生硬的官話說,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能避開……惡靈。”她的指尖冰涼,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
離開波斯邸時,夕陽已經西斜。西市的鼓聲開始響起,這是坊門即將關閉的信號。李默把銀幣藏進貼身的暗袋,摸了摸阿依娜給的護符,銅片已經被體溫焐熱了,邊緣有些紮手。
轉過兩個街角,他突然停住腳步。
背後有腳步聲。很輕,但很急促,像貓爪踩在石板上。
李默假裝係鞋帶,餘光瞥見巷口閃過一道黑影——是個紮著襆頭的精瘦男子,穿著皂色短打,腰間別著根鐵尺般的短棍。不對,不止一個。左側的貨堆後還藏著兩個人,露出半截青色的褲腳。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是不良人?還是賽義德後悔了,派人來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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