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波斯邸的棉布印花生意蒸蒸日上，李默卻並未因此放鬆警惕。經曆了韋氏綢緞莊縱火一事，他深知在這長安城裡，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再好的生意也隻是鏡花水月。更何況，那些購買蒸餾酒的羽林軍將領行蹤詭秘，總讓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於是，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暗線隊伍，成了李默眼下最重要的事。
這日清晨，李默讓賽義德在西市流民聚集的角落貼了張告示，說是波斯邸要招募些人手，管吃管住，還有月錢。消息一出，不少流民都圍了過來，想要碰碰運氣。
李默站在臨時搭起的台子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他心裡早有了招募的標準：首先得是孤兒，無家族牽絆，這樣才不會被人用親人要挾；其次，懂突厥語或者吐蕃語者優先，畢竟長安是個國際化的大都市，各方勢力盤踞，多懂一種語言，就能多一條獲取情報的途徑。
“大家靜一靜，”李默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想加入我們的，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他先是問了眾人是否有家人在世，篩掉了那些有家族牽絆的人。接著，又用突厥語和吐蕃語分別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挑出了幾個能對答如流的流民。最後剩下的，都是符合他標準的人選，一共八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眼神裡既有對生活的渴望，又帶著幾分警惕。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波斯邸的人了，”李默看著這八人，語氣嚴肅，“但你們要做的事，並非隻是打理生意那麼簡單，可能會有危險，你們怕嗎？”
那八人麵麵相覷，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懂突厥語的少年往前一步，朗聲道：“我們這些人流離失所，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隻要能有口飯吃，什麼危險都不怕！”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李默滿意地點點頭，便將他們帶回了波斯邸後院的一處僻靜院落，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如今被收拾出來，成了這些暗線成員的住處和訓練地。
訓練從第二天就開始了。李默知道，要讓這些流民成為合格的暗線，必須進行嚴格的訓練。
第一項是密碼術。他取來一本《切韻》，這是唐代一部重要的韻書，裡麵收錄了當時的各種音標。李默將這些音標進行編號，然後教眾人用這些編號來傳遞信息。“比如，‘東’字在《切韻》裡的音標編號是35，我們就可以用35來代表‘東’字，”李默耐心地講解著，“這樣一來，就算消息被人截獲，對方也看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眾人聽得很認真，雖然一開始有些晦澀難懂，但在李默的反複講解和舉例下，慢慢也摸到了門道。那個懂突厥語的少年學得最快，沒過幾天，就能熟練地用《切韻》音標編號來寫簡單的句子了。
第二項是記憶法。李默找來一些算籌，教眾人在算籌上刻痕記錄情報。“不同的刻痕代表不同的意思，”他拿起一根算籌，在上麵刻了一道長痕和兩道短痕，“比如這樣，就代表我們今天跟蹤的目標出現在了西市。”他還教了眾人一些記憶口訣，幫助他們更快地記住各種刻痕所代表的含義。
訓練的日子枯燥而艱苦，但眾人都咬牙堅持著。他們知道，這是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隻要能通過訓練，就能擺脫顛沛流離的生活。李默看在眼裡，心裡也暗暗點頭，這些人的韌性，超出了他的預期。
半個月後，李默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給他們安排了首個任務——跟蹤購買蒸餾酒的羽林軍將領。
“你們的任務就是摸清這位將領的行蹤，尤其是他私下裡都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李默指著一張畫像，畫像上的將領身材魁梧，眼神銳利，“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發現。每天晚上回來，用我們教的密碼術和記憶法彙報情況。”
眾人領命而去，分成幾個小組，輪流跟蹤。起初，那羽林軍將領的行蹤並無異常，每天除了在軍營和家中往返，就是偶爾去西市買些東西。但幾天之後，情況有了變化。
這天夜裡，負責跟蹤的一個名叫阿草的女孩匆匆回來，她從懷裡掏出一根算籌，遞給李默。李默接過算籌，上麵的刻痕顯示，那羽林軍將領在天黑後，悄悄去了永嘉坊。
“永嘉坊？”李默心裡一動，他記得永嘉坊是太子別院所在地。這位羽林軍將領深夜造訪太子別院，會是什麼事？他讓阿草詳細描述了當時的情況，阿草說，將領進去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神色看起來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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