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深處的密室，燭火搖曳，光線昏暗得恰到好處，刻意隻照亮李默的半邊臉，另一半隱在濃重的陰影裡，仿佛要將他內心的隱秘都映照出來。玄宗皇帝端坐於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如炬，落在李默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李默剛處理完右臂的銅中毒，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此刻站在密室之中，感受著周遭壓抑的氣氛，心中不敢有絲毫懈怠。他知道，這場麵看似平靜，實則是玄宗對他的一場暗中考驗，關乎他未來在長安的命運。
“李默，”玄宗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在花萼相輝樓說，壽王殿下的病是因微蟲致病，這微蟲如此之小，肉眼能看見嗎？”這便是第一問——病源。
李默早有準備，他從懷中取出一片晶瑩剔透的東西，遞到玄宗麵前：“陛下，臣自製了這水晶片，磨得極薄，透過它觀看傷口的膿液，或許能讓陛下一窺究竟。”
那水晶片是他用係統知識指導工匠打磨而成，薄如蟬翼，透明度極高。玄宗接過水晶片，按照李默所說，看向一旁準備好的、盛有壽王傷口膿液的器皿。
就在玄宗將水晶片湊近眼睛的瞬間，李默腦海中的係統悄然啟動，一道隻有玄宗能看到的投影出現在他眼前——那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鏈狀球菌，在虛擬的光線下清晰可見，一個個球菌連在一起，像一串可怕的鎖鏈。
玄宗瞳孔微縮，臉上露出震驚之色，他仿佛真的透過水晶片看到了那些微小的蟲子，不由得喃喃自語：“竟真有如此微蟲……”
周圍的宮人見狀，都麵露困惑，他們隻見玄宗對著空無一物的地方凝神細看，卻不知陛下究竟看到了什麼，隻當是李默的水晶片有什麼奇特之處，或是陛下有常人不及的眼力。
李默垂首而立，心中了然，這其實是係統投影的放大圖像，他算準了玄宗會親自查看，才想出這辦法來應答。
玄宗看了許久，才放下水晶片，目光再次投向李默，帶著一絲讚許：“果然有微蟲，卿的觀察力倒是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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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躬身道：“陛下謬讚，臣隻是偶然發現罷了。”
玄宗沒有再糾纏於病源之事，話鋒一轉，拋出了第二問：“既然知曉病源是這微蟲，那如何防疫，避免此類病症在宮中或是民間蔓延，卿可有良策？”
這一問直擊要害，防疫之事關乎國計民生，若是處置不當，很可能引發大規模的疫病，後果不堪設想。
李默早有思考，他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奉上：“陛下，臣對此有過一些想法，整理成了《防疫十策》，請陛下過目。”
內侍將竹簡呈給玄宗，玄宗展開細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隨後又漸漸舒展，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這《防疫十策》中，有不少觀點都遠超當下的認知。其中提到，病屍需深埋三丈，這遠遠超過了唐律規定的深埋標準。李默在策中解釋，深埋三丈可避免病屍中的微蟲隨雨水滲透到土壤表層，汙染水源和土地，減少疫病傳播的風險。
還有一條是在坊間設立“疾館”，專門隔離病患。這是史上首次提出公立醫院的概念，將患者集中起來治療和隔離，既能避免交叉感染，又能讓醫師更好地統籌醫治，大大提高防疫效率。
另外，還提到醫師需用醋蒸衣物進行消毒。這一超前的消毒觀念，在當時看來頗為新奇，卻有著極強的科學性，醋能有效殺滅衣物上沾染的微蟲和病菌。
“這些法子……”玄宗放下竹簡，沉吟道，“有些確實聞所未聞，但細想之下，卻有幾分道理。病屍深埋三丈，雖耗費人力，但能防患於未然；設‘疾館’隔離，更是從未有過的想法，若真能推行，或許能大大減少疫病傳播。”
李默道：“陛下英明，防疫之事，重在未雨綢繆。這些法子或許實施起來有難度，但隻要能護佑百姓安康，便是值得的。”
玄宗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表態，似乎在消化這些新奇的觀念。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在回蕩。
突然，玄宗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密室的寧靜。碎片四濺，茶水浸濕了地麵的錦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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