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藍光還在眼前閃爍，李默剛走出波斯邸，就見高力士的貼身內侍候在門口，低聲道：“陛下在興慶宮密室召見，請李主簿即刻隨我入宮。”
李默心中一緊，阿依娜的身世剛揭開冰山一角，玄宗此刻召見，定然不尋常。他回頭望了眼波斯邸的大門，那扇木門後，阿依娜正蜷縮在機械子宮旁發抖，發梢的異動尚未平息。
興慶宮的密室比紫宸殿那間更顯幽深，玄宗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幅《春江圖》前，手中摩挲著一枚墨綠色玉佩。“李默，你可知河北道十萬斤官鐵去向？”他忽然轉身，將一本泛黃的賬冊扔在案上。
賬冊上的墨跡尚未乾透，記錄著去年河北道節度使呈送的官鐵入庫清單，卻在“實收”一欄赫然寫著“短缺十萬斤”。李默翻開賬冊，指尖劃過“範陽監造”的朱印，心頭猛地一跳——這與終南山私礦的鐵錠，分明出自同一批冶煉。
“臣在終南山查獲私運鐵錠，其純度非民間所能冶煉。”李默斟酌著措辭，將礦石樣本的拓片呈上，“隻是那批私礦守衛箭鏃刻著‘範陽’二字，臣不敢妄議。”
玄宗盯著拓片上的紋路，忽然冷笑一聲：“範陽？安祿山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他話鋒一轉，指尖在賬冊上敲出輕響，“不過這背後，怕是還有東宮某位的影子。”
李默垂下眼簾，不敢接話。東宮太子李亨與宰相李林甫素來不和，兩人都與河北道官場往來密切，玄宗這句“東宮某位”，顯然是在試探他的立場。
正當他思忖如何應答時，珠簾後忽然傳來環佩叮當，楊貴妃端著茶盞走出來，鬢邊斜插的金步搖晃出細碎金光。“陛下，這是臣妾新得的玩意兒，您瞧瞧好不好看？”她蔥白般的手指捏著一枚小巧的物件，赫然是李默前幾日典當的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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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的呼吸驟然停滯——那腕表的表盤已被改成十二時辰製，刻著子醜寅卯的字樣，可表盤裡的秒針，仍固執地逆時針轉動著，與大唐的計時習慣格格不入。
“這西洋物件倒別致。”玄宗接過腕表端詳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李默，“李默覺得，這表針為何要倒著走？”
李默的視網膜上，係統正瘋狂閃爍紅光：【檢測到腕表內置微型發信器，與終南山采礦標記頻率吻合！】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躬身道：“萬物有逆順，或為匠人異想，不足為奇。”
貴妃掩唇輕笑：“李主簿倒是會說話。這表是從西市當鋪淘來的，聽說原主是位胡商呢。”她指尖劃過表殼，刻意讓李默看清背麵刻著的波斯花紋——那是他當初親手刻下的記號。
就在這時，係統突然發出刺耳警報：【檢測到強放射性物質！來源：玄宗佩戴的玉佩！】李默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墨綠色玉佩上，玉佩的紋路裡，竟藏著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孔，正散發著幽微的熒光。
“李默，你在想什麼？”玄宗的聲音陡然轉厲，玉佩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朕問你，若要鑄造削鐵如泥的利器，需用何種材質？”
係統突然強製接管了他的聲帶，李默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響起：“臣願為陛下鑄不世利器，以波斯軟鋼為骨，終南山精鐵為魂，可斷金玉，可破堅甲。”
玄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又似有若無地瞥向賬冊：“東宮近日也在尋良匠鑄劍，你說，朕該賞他些什麼鐵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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