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的藥味還沒散，空氣中彌漫著艾草、硫磺和不知名草藥混合的古怪氣息，像個熬了整夜的藥罐子。宮裡的傳召就到了，小太監穿著一身簇新的藍綢袍，尖著嗓子在院子裡喊，聲音劃破了工坊的寧靜。此時，李默正坐在竹椅上，左手無名指正被阿依娜用銀針放血，黑得發烏的血珠一滴滴落在白絹上，像串發黴的葡萄，透著股詭異的腥氣。
“陛下在紫宸殿等著呢，耽誤了時辰，仔細你的皮！”小太監往他指頭上瞅了眼，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李少監這是得了怪病？瞧著無精打采的，像個生病的小貓，連爪子都抬不起來了。”
“勞煩公公稍等片刻。”阿依娜拔出銀針，動作麻利地往傷口上撒了把淺綠色的草藥末，那是賽義德特意從波斯帶來的止血粉。“這是波斯的止血粉，靈得很，像神奇的藥膏，一抹就好。”她的珠子在李默指尖轉了圈，藍光弱得像快滅的燭火，顯然也耗了不少力氣。
賽義德從懷裡掏出個錦盒，打開裡麵是枚通透的羊脂玉扳指，往李默手裡塞去，正好套在那根僵死的無名指上。“這是我表舅的傳家寶，據說能驅邪避災。”他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擔憂，“能擋擋煞氣，像個堅固的盾牌，護著你平安從宮裡回來。”
紫宸殿的香爐裡燒著昂貴的龍涎香，嫋嫋青煙在殿內盤旋，把玄宗的臉隱在煙霧裡，看不真切。楊國忠跪在地上哭嚎，錦袍前襟濕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鼻涕。“陛下！李默蓄意交出斷刀，這是想害死邊關將士啊！”他往地上磕得“砰砰”響，額頭都紅了，“像個惡毒的奸臣，一心想毀了大唐的軍隊，其心可誅！”
李默剛跪下，左手無名指突然傳來鑽心的疼，關節硬得像塊石頭，連彎曲都做不到，身子一歪差點栽倒在地。他強忍著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陛下息怒，臣早已將正確圖紙呈上，按規製繪製，絕無半分差錯。”他往楊國忠瞥了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許是有人暗中篡改了圖紙，像個狡猾的狐狸，偷偷換了東西還想栽贓嫁禍。”
係統在視網膜上及時彈出圖紙對比界麵，左側是他提交的原版圖紙，右側是被修改後的版本，下麵還標注著修改時間和經手人：【原版圖紙存檔！楊國忠幕僚修改記錄！修改時間：三日前未時！】李默心裡一鬆，這係統倒成了貼心的證人，省得他多費口舌辯解。
玄宗撚著花白的胡須，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煙霧繚繞中，眼神顯得格外深邃。“傳將作監的工匠，”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他們當著朕的麵說說，到底是誰改了圖紙，像個公正的法官，定要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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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們被內侍帶了進來，一個個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其中個頭發花白的老匠人顫聲道：“回……回陛下，是……是楊大人的幕僚，拿著修改後的圖紙來，逼著我們改薄夾鋼層。”他往楊國忠身上指了指，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說這樣能節省材料，還說……還說事成之後有重賞，像個貪心的商人，隻想著占便宜，哪顧得上兵器的質量。”
楊國忠的臉瞬間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陛下，臣……臣毫不知情，定是這老東西汙蔑臣！”卻被玄宗冷冷打斷：“夠了！”皇帝把茶盞往案上一摔，青瓷碎片濺得滿地都是，“楊國忠，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像個犯錯的孩子，不知悔改！”
李默的手指突然又疼起來，這次卻湧出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滴在金磚上，像開出一朵朵細小的紅花。係統的聲音在腦內響起，帶著一絲機械的平靜：【反噬減弱！技術銷毀懲罰抵消！當前身體機能恢複60%！】他悄悄活動手指，僵硬感竟消了些，像冰封的河麵裂開了條縫，總算能稍微彎曲了。
退朝時，楊國忠被兩個內侍押著往殿外走，路過李默身邊時，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你給本相等著，”他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卻帶著刺骨的恨意，“總有你倒黴的一天，像個記仇的蠍子，遲早會蟄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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