祆教地窖的石壁滲著水珠，每一滴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順著粗糙的石縫緩緩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在寂靜的地窖裡格外清晰。火把的光在濕滑的地麵晃得像條掙紮的蛇，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石壁上，仿佛有無數隻鬼魅在舞動。
李默被鐵鏈鎖在拜火教的聖火壇前，冰冷的鐵鏈嵌進他的皮肉裡，手腕上的擦傷還在淌血，鮮紅的血珠順著鐵鏈往下滴，與壇前地上的火盆構成詭異的呼應——一紅一火，像生與死的對峙。係統的紅光在他視網膜上燒得厲害，一行行警示文字急促跳動，刺得他眼睛生疼：【瀕死防禦協議激活！需攝入硝石溶液強化神經突觸！倒計時啟動！】
“這玩意兒能喝？”賽義德舉著個陶碗，碗沿豁了個口子，裡麵的溶液泛著青白的光，像淬了毒的酒，在火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澤。他剛從通風口爬進來，身上沾了不少塵土，胳膊上的傷口還纏著阿依娜的絲巾，絲巾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波斯的祭司說硝石是引火的，煉丹、造火藥都用得上，可沒聽說能當水喝，這不是玩命嗎？像個瘋狂的醫生，給病人喂毒藥。”
清虛子正用丹經扇著火盆，書頁扇起的風讓火苗“騰”地竄起半尺高，燎到他花白的胡子，嚇得老道趕緊往後縮。“老道算過了，”他往碗裡撒了把糯米，米粒剛接觸到溶液就瞬間變成焦黑，還冒著絲絲白煙，“這水比安祿山的毒酒還烈，喝了怕是要腸穿肚爛，神仙難救，像個危險的陷阱，進去就沒命。”
鐵鏈突然“嘩啦”一聲收緊，有人在外麵猛地拽了一把，李默的肩膀被拽得像要脫臼般疼，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係統的警告變成刺眼的閃爍，紅色的光芒幾乎要將他的視線淹沒：【倒計時10分鐘！未攝入將觸發腦死亡程序！9分59秒...9分58秒...】他死死盯著碗裡的硝石溶液，喉嚨滾動了一下，突然想起張鐵匠淬火時的場景——這東西遇火會炸，威力驚人，那進了血管會怎樣？是能救命，還是會像火藥一樣在體內炸開？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撞向陶碗，藍光在溶液裡炸出一圈圈漣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麵。“珠子說裡麵有能量，”少女的發辮沾著地窖的潮氣，一縷發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眼神裡卻透著篤定，“像終南山的溫泉，燙得人難受，卻能治病。”她往李默手腕的傷口上輕輕吹了口氣，那裡的血珠竟奇跡般地突然凝結成塊，不再往下滴了。
“別廢話了！”李默盯著牆上晃動的影子，那是追兵的火把在靠近，越來越清晰，“給我！”他仰頭張開嘴，脖子繃得像根拉緊的弦。賽義德手一抖，半碗溶液潑在了他的下巴上，冰涼的液體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剩下的大半碗“咕嘟”一聲灌進了喉嚨——那感覺像吞了團燒紅的鐵，從舌尖一路燙到胃裡，每一寸黏膜都像被烈火灼燒，神經末梢“劈啪”炸響，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骨髓，又疼又麻，說不出的難受。
“我的娘哎！”賽義德看著李默的臉瞬間漲成紫茄子，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掛著殘留的溶液，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這是要燒起來了？像個被點燃的酒壇，隨時會爆炸！阿依娜，你看他臉都紫了，這可咋辦？”
清虛子見狀，趕緊從旁邊的水桶裡舀了瓢冷水，“嘩啦”一聲潑在李默頭上。水珠落在他滾燙的皮膚上，瞬間“滋滋”冒起白煙，像熱油遇了水。“老道的寒冰符！”他從懷裡摸出張黃紙符，往李默額頭上一拍，符紙立刻貼了上去，“能壓邪火，像場及時的雨，澆滅這要命的烈火。”
可李默卻覺得更疼了，硝石溶液在血液裡瘋狂遊走，所過之處的血管都在抽搐、痙攣，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體內亂竄。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片密密麻麻的數據，綠色的字符滾動不休：【肌肉記憶載入中：長柄刀術?第三式“橫掃千軍”...第五式“力劈華山”...】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做出握刀的姿勢，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仿佛正握著一把無形的長柄刀。鐵鏈被拽得“哢哢”作響，鎖扣處摩擦出火星，像是要掙脫束縛。
“他動了他動了！”賽義德拽著阿依娜往後躲，躲到聖火壇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像被附了身，手自己會動，像個被線操控的木偶！這硝石溶液是啥邪門玩意兒，咋把人變成這樣了？”
阿依娜的珠子在李默身邊盤旋，藍光忽明忽暗，似乎在探查他的狀況。“珠子說他在變強，”少女小聲說，眼睛裡滿是驚奇，“那些能量在幫他，像給乾涸的土地澆水，讓他重新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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