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把演武場曬得像個巨大的蒸籠,熱氣從石板縫裡往上冒,蒸騰的氣流讓遠處的景物都變得扭曲。囚犯們被士兵們重新趕到場地中央,一個個腿肚子抖得像篩糠,早上盾手慘死的畫麵還在腦海裡盤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不情願。李默站在指揮台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眼角的胡粉早已被汗水衝掉,露出下麵暗金色的虹膜,在強光下閃得像兩團燃燒的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係統在視網膜上清晰地顯示著一行文字:【玄宗車駕已至!位於東北方高坡!距離演武場約800米!】
“都打起精神來!”他從腰間摸出個信號彈,往場中用力一扔,信號彈在半空“嘭”地炸開,硫磺煙在天上形成一朵濃重的黃雲,久久不散。“最後演練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響亮了許多,帶著一種刻意的鎮定,“完事都給你們加菜,燉肉管夠,像個大方的主人,好好犒勞大家。”
賽義德把沙赫裡二世拴在指揮台的柱子上,驢兒不安地刨著蹄子,他則蹲在地上,往木槍頭上換著新的麻布,動作麻利。“這龍武軍的校尉不對勁,”他往東北方高坡的方向飛快瞥了眼,壓低聲音對李默說,“從剛才起就老往那邊看,眼神溜須拍馬的,像個聽話的仆人,總在看主人的臉色,指不定有啥貓膩。”
清虛子手裡的拂塵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時,發現白色的穗子上纏著根細細的銀色線,線身泛著微弱的光澤。“老道剛才在屍體旁撿到的,”他舉著銀線對著太陽仔細看,眉頭緊鎖,“這東西看著就不是凡間的物件,摸著手感冰涼,還帶著股奇怪的能量,像個神奇的物件,來曆肯定不凡。”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從她掌心飛出,像一道藍色的閃電,徑直飛向東北方的高坡,藍光在坡上快速轉了圈,又迅速飛了回來,落在少女肩頭。“珠子說那裡有好多當兵的,密密麻麻的,”少女伸手指著高坡,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還有個穿龍袍的人,坐在華麗的馬車裡,像個尊貴的天子,一直在偷偷看我們演練。”
鼓聲再次“咚咚”響起,沉悶的節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囚犯們的動作明顯慢了許多,舉著的木槍軟塌塌的,像根燒火棍,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氣勢。李默的係統在視網膜上瘋狂運算著,數據流飛速滾動:【調整鉤鐮槍兵推進速度!0.5步\/秒!盾手防禦角度增加15度!】他突然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盾手們像是收到了指令,齊聲“嘿喲”一聲,整齊地往前挪了半步,剛好擋住了囚犯們從側麵攻來的路線,配合得天衣無縫。
高坡上的龍武軍車駕裡,奢華的錦緞窗簾被拉開一道細縫,玄宗正透過暗格往下看,手指在精致的扶手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輕響。“這陣形有點意思,”他側過頭,對身邊的高力士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比李靖的六花陣更靈活多變,攻防轉換自如,像個聰明的舞者,動作千變萬化,很有看頭。”
高力士順著玄宗的目光往場中的李默瞥了眼,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就是太凶了點,”他往早上埋屍體的方向隱晦地指了指,聲音壓得很低,“為了練陣傷了這麼多人,心腸也太硬了,像個狠心的屠夫,下手一點都不手軟。”
場中的模擬戰鬥很快就結束了,這次的戰損比穩定在1:8,從數據上看堪稱完美。李默剛鬆了口氣,視線無意間掃過場邊,突然發現一個被“砍傷”的囚犯正捂著胳膊呻吟,他傷口滲出的血滴落在石板上,慢慢彙成一小窪,那血在陽光下竟然泛著詭異的藍綠色,像一塊融化的孔雀石,透著妖異的光。
“那是什麼?”他指著那灘血窪,聲音不由自主地發緊,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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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義德立刻跑過去,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放在指尖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這血...是藍的?”波斯人臉上滿是震驚,趕緊往李默身邊跑,“像波斯的藍寶石,還透著光,太怪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血!”
清虛子也走了過去,他手裡的拂塵不知怎地突然掉在血窪裡,潔白的穗子立刻被染成了藍綠色,像是被顏料浸泡過。“邪門了,”老道急忙拽著穗子用力甩了甩,可那顏色怎麼也甩不掉,“這血絕對不對勁,像是被下了咒,透著股邪氣,太不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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