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娘子藥鋪的藥味濃得像化不開的粥，混雜著當歸、黃芪、硫磺等各種藥材的氣息，厚重而刺鼻，剛進門就往人鼻子裡鑽。李默翻著櫃台上的《千金方》，泛黃的書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紙張薄得近乎透明。他的手指在“伏火硫磺法”那頁停住——第17行的字跡乍一看像極了孫思邈的，筆鋒古樸蒼勁，但仔細瞧去，其中“硝石”兩個字的勾卻寫得特別用力，墨色也比其他字深些，像在使勁喊“我在這”，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李少監咋對醫書感興趣了？”陳娘子正往藥碾子裡倒硫磺，石碾子在青石台上轉得“咯吱”響，粉末簌簌落在碾盤裡，“難道想改行當郎中？這可是個積德行善的好職業，像個新的職業，挺合適的。”她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笑意，眼神卻不經意地瞟向那本《千金方》。
賽義德正給沙赫裡二世喂甘草，驢嚼得“吧嗒”響，嘴角還沾著草沫子。“這書裡也有火藥配方？”波斯人好奇地湊過來看，驢鼻子差點碰到書頁，“孫思邈不是神醫嗎？還懂這個？像個厲害的全才，啥都會，真是太了不起了。”
清虛子從袖裡摸出一把滑石粉，往書頁上輕輕一撒，原本有些模糊的字跡突然變得清晰，筆畫間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老道就說嘛，這裡麵肯定有門道，”他指著“硫磺”兩個字，語氣篤定，“這寫法跟天工坊的配方一模一樣，錯不了，”他往陳娘子看了一眼，眼神帶著探究，“陳娘子藏得夠深啊，像個隱藏的高手，不輕易顯露真本事。”
陳驍往藥鋪後堂瞥了眼，門簾下露出半截甲胄，甲片的紋路和樣式是朔方軍獨有的。老兵不動聲色地往櫃台拍了塊碎銀，發出清脆的響聲：“來兩貼金瘡藥，”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特定的節奏，“要上次那種摻了‘硝石’的，止血快，像個老顧客，知道好東西。”
李默的係統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彈出提示：【啟動暗號查詢！消耗1%記憶！正在匹配數據庫...】視網膜上迅速浮現出《金剛經》第14品第7行的內容：“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緊接著，一行坐標數據閃現：【對應坐標：大慈恩寺蓮座中心！誤差±0.3米！】像個準確的指引，不會錯。
“這頁被蟲蛀了，有些地方都看不清了，”陳娘子拿起漿糊罐，往書上破損的地方抹了點漿糊，動作輕柔，“我補了補，總算能看了，”她特意往“硝石”兩個字上貼了片裁好的宣紙，“有些字得小心護著，不能再被蟲咬了，像珍貴的寶貝，不能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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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的珠子突然從手心躍起，在藥書上空轉了圈，藍光在書頁上掃過，留下淡淡的光暈。“珠子說認識這字，”少女指著“硝石”那用力的一勾，眼睛亮晶晶的，“是李哥哥的筆跡，跟你之前寫配方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像個熟悉的朋友，一眼就能認出來。”
突然有個藥農跌跌撞撞地闖進來，懷裡的藥簍沒抱穩，“哐當”掉在地上，裡麵的草藥撒了一地，露出藏在底下的短弩，弩箭閃著寒光。陳驍反應極快，一腳把藥簍踢翻，短弩“嗖嗖”射出兩支箭，全釘在房梁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敢在藥鋪動家夥？”老兵的橫刀已經架在對方脖子上，刀刃冰涼，“活得不耐煩了？像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來送死。”
陳娘子突然往藥爐裡添了把柴，火苗竄起，舔著藥罐底，藥湯“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彌漫開來，把書頁熏得發潮，字跡漸漸變得模糊。“李少監快走吧，”她往後門的方向指了指，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藥鋪要關門盤點了，”蒸汽越來越濃，幾乎看不清書頁上的字，“這些字得‘晾’著才清楚，潮了就看不清了，像個害羞的字，怕見人。”
李默往《千金方》裡夾了張符，是清虛子剛畫的“隱字符”，黃紙符上的朱砂紋路閃著微光。“等回來再看它們，”他往門外走，腳步沉穩，“希望到時候還認得，像個約定，不會忘記。”
係統突然彈出刺耳的警告音，紅色的字體格外刺眼：【記憶碎片丟失！關於‘開元十七年麥收’的記憶已清除！剩餘記憶完整性98.7%！】李默的頭突然疼了下，像被細針紮了似的，一陣尖銳的刺痛後，一些模糊的畫麵在腦子裡閃了閃——金黃的麥浪，農民揮鐮的身影，還有個模糊的婦人笑臉，剛要抓住就消失了，像個短暫的夢，記不清了。
“咋了李少監？”賽義德趕緊扶住他，一臉擔憂，“臉咋這麼白？像見了鬼似的，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讓陳娘子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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