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營的油燈亮到後半夜，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李默盯著桌上的斷弩發呆，斷口處的木茬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仿佛還在訴說著白天試射時的壯烈。這時，一個老卒舉著燭台走進來，燭油順著燭台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油珠。老卒的胡子上還沾著雪，進屋後，雪化成水，順著胡須往下淌。“李少監，還沒睡啊，”老兵往弩機上比劃著，粗糙的手指在青銅棘輪上摩挲，“這玩意兒是厲害，穿透力沒的說，”他揉著自己的胳膊，上麵還有些酸痛，“就是上弦太費勁，跟拉犁的牛似的，累得慌，力氣小點的士兵根本拉不動。”
賽義德正給沙赫裡二世刷毛，刷子在驢毛上摩擦，發出“刷刷”的輕響。驢尾巴不安分地掃過地上的銅環，銅環被掃得“叮叮當當”響。“俺知道了！有辦法了！”波斯人眼睛一亮，撿起地上的銅環，往弩臂下扣了扣，比劃著說，“踩住這個上弦，像波斯的腳踏紡車一樣，用腳使勁，省勁多了，像個聰明的辦法，肯定能省力。”
清虛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往銅環上一貼，黃紙符在油燈下泛著微弱的光。“老道這‘省力符’能助力氣，保準管用，”他往老卒手裡塞了根艾草，艾草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嚼著這個上弦，保管不費勁，這可是老道特製的，像個神奇的藥草，能幫上大忙。”
李默的係統突然彈出一張圖紙，藍色的線條在視網膜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腳踏環設計圖！複合弩結構雛形！省力40%！適配現有諸葛弩！】他眼前一亮，立刻往鐵匠爐跑，將銅環放在火上加熱，通紅的銅環在他手裡被彎成半月形，冷卻後往弩臂下的榫頭一扣，嚴絲合縫，像給諸葛弩加了條腿，穩穩地支撐著，像個巧妙的設計，非常實用。
老卒半信半疑地踩著銅環一試，腳往下一用力，弩弦“噌”地就上好了，毫不費力。“我的娘！這也太神了！”老兵摸著自己的胳膊，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這比娶媳婦還省力，以前上弦得費半天勁，現在一下就好，”他往其他士兵喊，聲音洪亮，“都來試試！這玩意兒不光能上弦省力，還能當馬紮坐，太方便了，像個好用的發明。”
士兵們紛紛圍過來，輪流試用這個帶腳踏環的諸葛弩，個個都讚不絕口，軍械營裡一片歡騰。
突然有爭吵聲從角落傳來，打破了營內的歡樂氣氛。一個突厥裔士兵正往弩匣裡塞毒箭，箭杆上還纏著毒蛇的標識，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栗。“這玩意兒射出去，”他往吐蕃方向指了指，眼神凶狠，“見血封喉，不用第二箭，像個厲害的武器，能快速殺敵，省得跟他們糾纏。”
陳驍聽到動靜，大步走過去，一腳把毒箭匣踢翻，毒箭散落一地。他將橫刀架在那士兵脖子上，刀刃冰冷，語氣嚴厲：“軍規沒說過能用毒箭！你忘了將軍怎麼說的？要光明正大地打贏他們！”老兵的臉漲得通紅，顯然氣得不輕，“這要是被吐蕃人抓住把柄，說咱們用陰招，咱們都得掉腦袋，像個憤怒的執法者，堅決維護軍規。”
那士兵梗著脖子，毫不畏懼：“突厥人打仗從不講規矩，能贏就行，管他用什麼辦法，”他往地上的毒箭啐了口，滿臉不屑，“你們漢人就是太死板，像個固執的家夥，不明白事理，贏了才是最重要的。”
李默突然想起係統日誌裡的記錄，往弩機上的刻度看——每次改良後，金屬表麵都會浮現淡金色的紋路，像在自動畫圖，記錄著改良的痕跡。他沉默片刻，往老卒手裡塞了塊布：“把這毒箭好好埋了，別留下痕跡，”聲音像淬了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這腳踏環得記下來，推廣下去，像個公正的決定，區分好壞，好的發明要保留，壞的心思要杜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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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軍法處的鞭子聲傳遍整個軍營，那名突厥裔士兵被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叫，背上布滿了血痕，卻還在倔強地喊：“總有一天你們會謝我！用毒箭能少死多少弟兄！像個不服輸的硬漢，堅持自己的想法，哪怕受罰也不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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