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軍議大帳，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帳內除了郭子儀、李光弼、李默等將領，還多了一位特殊的人物——廣平王李俶。他身著一身輕便鎧甲，站在肅宗身側，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時不時看向李默。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商議李光弼將軍襲擾叛軍補給線後的後續部署。”肅宗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郭子儀身上，“郭將軍，你先說說，河東防線目前的情況如何？若李光弼襲擾成功，叛軍會不會轉而攻打河東？”
郭子儀連忙出列，躬身道：“陛下，河東防線已加固完畢，五萬大軍嚴陣以待。據斥候偵查，叛軍在河南前線的兵力暫無異動，即便李光弼將軍襲擾成功，叛軍也需至少十日才能調兵回防，屆時臣已有足夠準備，可應對叛軍進攻。”
“好！”肅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郭將軍辦事，果然穩妥。光弼，你呢？襲擾補給線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
李光弼出列道：“回陛下，一切準備就緒。兩萬騎兵已與張巡將軍的義軍彙合，三日後便會對叛軍的補給線發起襲擾。臣已安排斥候提前偵查，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很好。”肅宗又點了點頭，卻遲遲沒有看向李默，反而轉向李俶，“俶兒，你剛跟隨李將軍學習軍務，有什麼不懂的，儘管開口問。”
李俶連忙躬身道：“兒臣遵旨。兒臣想問李將軍，為何您認為，無需預測天氣，李光弼將軍也能順利完成襲擾任務？”
這個問題顯然是肅宗事先安排好的，李默心中了然，卻還是認真回答：“廣平王殿下，天氣隻是影響戰事的因素之一，並非決定性因素。李光弼將軍經驗豐富，戰術得當，又有義軍配合，即便沒有天氣助力，也能憑借實力完成任務。況且，預測天氣並非萬無一失，若因天氣預測出現偏差，反而會誤導大軍，得不償失。”
李俶點了點頭，故作沉思道：“李將軍所言極是。隻是兒臣聽聞，前幾日燒糧倉，正是靠將軍預測的大霧才成功，為何今日反而不願使用了？難道是將軍擔心……預測不準？”
這話帶著一絲挑釁，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郭子儀和李光弼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廣平王這話，分明是在質疑李默的能力，更像是在替肅宗發問。
李默心中微沉，卻依舊平靜道：“殿下誤會了。臣並非擔心預測不準，而是不願因預測天氣，讓士兵承擔不必要的風險。每一位士兵的性命都來之不易，臣寧願降低些許成功率，也不願用他們的性命換取所謂的‘優勢’。”
“說得好！”肅宗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李將軍心係士兵，朕心甚慰。隻是俶兒說得也有道理，軍務之事，容不得半點僥幸。日後軍中若有大事，你還是多與郭將軍、李將軍商議，三人同心，才能避免出錯。”
這話看似在勸和，實則是在明確表態——李默不再是唯一的軍務決策者，郭子儀和李光弼將與他分權。帳內的將領們都聽出了肅宗的深意，看向李默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同情，也多了幾分警惕。
李默躬身道：“陛下教誨，臣謹記在心。日後軍中事務，臣定會多與郭將軍、李將軍商議，不敢獨斷專行。”
軍議結束後，將領們紛紛離去。李默剛走出大帳，就被李俶叫住：“李將軍，請留步。”
李默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年輕皇子，淡淡道：“殿下還有何事？”
李俶走上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李將軍，父皇讓我跟隨您學習軍務，日後還請將軍多多指點。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將軍儘管吩咐。”
他笑容真誠，語氣恭敬，可李默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那是屬於帝王家的警惕，是奉命監視的眼神。李默心中輕歎，卻也隻能笑道：“殿下客氣了。能與殿下一同商討軍務，是臣的榮幸。”
兩人並肩走在軍營的小路上，李俶時不時詢問軍務細節，從士兵訓練到糧草調配，事無巨細。李默知道，這些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是在收集他的行蹤與決策，以便向肅宗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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