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晨霧還未散儘，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興慶宮側門。李默扶著一身素色宮裝的楊玉環下車，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些——這是他精心策劃的重逢，成敗在此一舉。
“別緊張，哀家見過的風浪多了。”楊玉環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鎮定，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她抬手理了理鬢發，用李默教的進階法子調養了幾日，肌膚愈發瑩潤，即便不施粉黛，也比鼎盛時期更顯嬌嫩。
引路的內侍早已在側門等候，見了楊玉環，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穿過幾重宮廊，空氣中的熏香漸漸變得熟悉，那是玄宗最愛的沉香味道。走到長生殿外，便聽見殿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蒼老而無力。
“大家（玄宗），有位故人求見。”內侍輕聲稟報。
殿內的咳嗽聲戛然而止，沉默片刻，才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故人？朕的故人，早就死的死、散的散了，還有什麼故人可見？”
楊玉環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殿內光線昏暗，玄宗斜倚在軟榻上，頭發花白，滿臉皺紋，曾經的英武之氣早已消散殆儘，隻剩一身揮之不去的衰老與疲憊。他抬眼看來，目光渾濁，可在看清楊玉環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衣袍。
“你……你是……玉環？”玄宗聲音顫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因力氣不足，又跌回軟榻，“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在馬嵬坡了！是朕……是朕對不起你！”
楊玉環走上前，屈膝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大家，妾身沒死。當年多虧了李公暗中相助，妾身才得以苟全性命，這些年一直在民間隱居，日夜思念大家。”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玄宗老淚縱橫，伸手想要拉住楊玉環的手，卻因顫抖得太厲害，半天都沒碰到。他環顧四周，厲聲對內侍說：“還愣著乾什麼？快給貴妃看座！傳膳！把朕珍藏的雨前龍井拿來！”
內侍連忙應喏，忙不迭地退了下去。李默站在殿外，聽到裡麵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事情的發展，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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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楊玉環挨著軟榻坐下，親手給玄宗倒了杯茶，柔聲說道：“大家，這些年您受苦了。妾身聽說您日夜操勞國事，日漸消瘦，心裡實在不安。”
“操勞又有什麼用？”玄宗歎了口氣，眼神黯淡，“安祿山叛亂，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失所。朕老了，不中用了，再也回不到開元盛世了。”
“大家千萬別這麼說。”楊玉環握著玄宗的手，語氣輕柔，“隻要大家保重龍體，總有一天能重整山河。妾身這些年隱居，夜夜被噩夢纏身，夢見馬嵬坡的刀光劍影，夢見流離失所的百姓，實在是寢食難安。”
玄宗連忙問道：“噩夢纏身？可有什麼破解之法？”
楊玉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露出擔憂的神色：“妾身請教過高僧，高僧說，想要化解噩夢，需廣施仁德，積德行善。如今京畿一帶流民眾多，食不果腹，若是大家能開放部分宮禁倉庫存糧，賑濟流民，既能解救百姓於水火，也能為大家和妾身積福，化解噩夢之擾。”
“開放宮倉賑濟流民？”玄宗皺了皺眉，有些猶豫，“宮倉的糧食是朝廷的儲備，若是隨意開放，萬一遇到天災人禍，可就麻煩了。”
見他猶豫，楊玉環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哭腔：“大家，難道您忍心看著那些百姓餓死嗎？妾身每夜都能夢見他們向妾身乞食，實在是於心不忍。若是您不答應，妾身怕是要一輩子被噩夢糾纏，日夜不得安寧了。”
她說著，便要起身下跪。玄宗連忙拉住她，心疼地說：“玉環，別跪！朕答應你！朕答應你還不行嗎？”他看著楊玉環梨花帶雨的模樣，早已沒了半分抵抗力，“不就是開放部分宮倉嗎？朕答應你！隻要能讓你安心，別說開放部分宮倉，就算是把整個宮倉都給你，朕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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