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開元通寶”在長安流通得順風順水，市井間的生意漸漸紅火起來，可李默的眉頭卻沒完全舒展。這日他巡街歸來，剛踏進府邸就把官帽往桌上一丟，對著迎麵走來的趙虎連連歎氣。
“將軍，新錢發行得這麼成功，您怎麼還愁眉苦臉的？”趙虎端來一杯熱茶，滿臉疑惑，“難不成是鑄錢局又出岔子了？”
“鑄錢局倒沒事，是流民的事。”李默喝了口茶，指著窗外，“你瞧街上，雖然糧價穩了，可流民還是紮堆。單純施粥隻能救急，救不了窮。這些人大多身強力壯，總讓他們靠著救濟過活，不僅耗費國庫，時間長了還容易滋生事端。更別提長安曆經戰亂，城牆要修、道路要補、宮殿要繕，正缺人手呢。”
趙虎撓了撓頭：“那您的意思是……讓流民去乾活？可流民魚龍混雜，誰知道誰能乾啥？而且之前也試過讓流民做工，結果胥吏層層克扣，最後流民拿到的糧帛沒多少，乾活的勁頭也沒了，亂糟糟一團，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所以要想個法子，既讓流民能靠力氣吃飯，又能堵住胥吏克扣的漏洞。”李默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目光漸漸明亮起來，“我倒有個主意，搞個‘以工代賑’，再設計一套雙軌記錄係統，保證把這事辦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一早，李默就揣著寫好的方案進宮求見肅宗。此時肅宗正對著各地上報的流民安置奏折發愁，見李默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愛卿，你來得正好！流民安置之事讓朕頭疼不已，你可有良策？”
“陛下，臣正為此事而來。”李默躬身行禮，把“以工代賑”的方案細細說來，“臣提議，組織流民參與長安城市重建、道路修複等工程，朝廷按出工情況發放糧帛作為報酬。同時，設計雙軌記錄係統：用竹簡冊長期存檔流民的姓名、籍貫、技能；用蠟板每日記錄出工情況、應得報酬，當日核銷。再給每個流民發一塊刻有編號的木牌作為工牌，憑工牌和蠟板記錄領取報酬，這樣就能杜絕胥吏克扣，保證公平公正。”
肅宗聽得眼睛發亮，可轉念一想又皺起了眉：“這法子聽著倒是不錯，可竹簡冊記錄會不會太繁瑣？蠟板每日核銷，能保證不出差錯嗎？還有那工牌，萬一有人仿製怎麼辦？”
“陛下放心，這些臣都考慮周全了。”李默笑著解釋，“竹簡冊記錄雖繁瑣，但勝在保存長久，後續核查也有依據，而且臣會安排專門的文書負責，不用胥吏插手。蠟板質地鬆軟，書寫方便，每日收工時，文書、流民代表、工頭三方核對無誤後再核銷，就算有差錯也能及時發現。至於工牌，臣會選用堅硬的桃木，編號用特殊的刻痕，還會在背麵刻一個小小的‘工’字暗記，與新錢的‘複’字暗記異曲同工，仿製難度極大。”
“好！好！好！”肅宗連說三個“好”字，拍著龍椅扶手道，“李愛卿總能想出這些妙策！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所需的竹簡、蠟板、桃木等物資，朝廷全力支持！”
“謝陛下恩典！”李默躬身行禮，心中鬆了口氣。剛走出紫宸殿，就碰到了前來給肅宗送點心的楊玉環。
“李公，看你喜氣洋洋的，定是又得了陛下的賞識吧？”楊玉環笑著問道，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托娘娘的福，陛下準了臣‘以工代賑’的方案。”李默把方案簡單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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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法子倒是新奇。”楊玉環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用蠟板每日核銷，還發工牌，這樣一來，流民就能安安心心乾活了。哀家也幫你宣傳宣傳，讓那些流民都知道，跟著李公乾活，能拿到實實在在的糧帛。”
“有娘娘相助，此事定然事半功倍。”李默拱手道謝。
接下來的幾日，李默忙得腳不沾地。他先讓人在流民聚集的地方張貼告示，詳細說明“以工代賑”的規則：隻要身體健康，願意乾活，都能報名；根據技能分配不同的活計，有瓦工、木工技能的優先安排技術活，報酬更高；每日出工記工，憑工牌和蠟板記錄領糧帛，絕不克扣。
告示一貼出，流民們炸開了鍋。一開始大家還半信半疑，畢竟之前被胥吏坑怕了。可架不住楊玉環派來的內侍和宮女在一旁宣傳，說這是李禦史中丞親自負責的，還有貴妃娘娘擔保，絕對公平公正。
“俺們真能拿到實實在在的糧帛？不會又是畫大餅吧？”一個身材高大的流民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懷疑。
“這位大哥放心！”負責宣傳的宮女笑著說，“李大人特意設計了蠟板和工牌，每日出工多少，應得多少糧帛，都會寫在蠟板上，你自己也能看清。收工時三方核對，沒錯了再核銷，絕對不會有胥吏克扣的情況。”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不少流民報了名。報名點前，文書們正忙著用竹簡冊記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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