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幫”覆滅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如同滴入渾水的一滴鮮血,迅速引來了貧民窟西區各方鬣狗的撕咬。“血刃”和“寡婦”兩家勢力,以及幾個原本不成氣候的小團夥,為了爭奪那些殘破的地盤和見不得光的生意,在短短幾天內爆發了數次激烈的衝突。斷牆殘垣間添了新的血汙,垃圾堆裡埋了更多的無名屍骨。
然而,所有衝突的參與者,都心照不宣地繞開了以阿戰窩棚為中心的那片區域。那裡仿佛成了一個無形的“安全區”,一種新的、由絕對武力強行劃定的秩序孤島。偶爾有殺紅了眼、或者不長眼的家夥誤入,第二天便會成為堆積在邊緣的又一具警示屍骸。
阿戰對此漠不關心。他像一塊投入激流的頑石,任憑周圍暗流洶湧、血浪翻騰,我自巋然不動。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兩件事上:利用高能燃料棒進行危險的精神力修煉,以及帶著契約獸在更危險的區域進行實戰狩獵。
實力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他的識海在燃料棒能量的瘋狂灌注下,如同被強行拓寬的河道,變得更加廣闊,精神力總量和凝練程度都與日俱增。那兩根精神絲線愈發璀璨奪目,銀白色的靈動如電,鐵灰色的沉凝如山。輻射蜥蜴徹底恢複,甚至因禍得福,鱗甲更加厚重,力量更勝從前。蟑螂的行動越發詭秘難測,毒性中也帶上了一絲影響神經的詭異效果。
但老查理那沙啞的告誡,如同附骨之疽,偶爾會在他全力煉化能量、感受到那極致快感的瞬間,於腦海深處一閃而過。
——“借助外物,固然能速成,但根基不穩,終是鏡花水月。”
——“有些力量,不是那麼好駕馭的,小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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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都強行將這些念頭壓下,用更瘋狂的修煉和更血腥的狩獵來麻痹自己。力量!他需要的是立竿見影的力量!至於根基?反噬?活下去才有資格談論這些!
這天下午,阿戰剛結束一次修煉,正準備外出,那個乾瘦的傳話人“老煙槍”,又如同幽靈般,搓著手,帶著比上次更加諂媚和畏懼的笑容,出現在了窩棚外。
“大…大人…”老煙槍的聲音帶著哭腔,“‘血刃’和‘寡婦’的人……在…在‘斷齒酒吧’那邊對上了,眼看就要見血……他們…他們托小的來請示您……這…這規矩,還管不管用?”
“斷齒酒吧”,是“野狗幫”曾經控製下的一處灰色產業,如今成了各方爭奪的焦點之一。
阿戰眉頭都沒動一下,聲音冰冷:“我說過,鬨事,後果自負。”
老煙槍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可…可是…大人,那邊眼看就要出人命了,規模不小,萬一波及開來……”
阿戰沉默了片刻。他不在乎那些混混的死活,但他需要維持這片區域的“穩定”,至少表麵上的穩定,這能讓他省去很多麻煩。而且,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向所有人再次展示“規矩”和武力的機會。
“帶路。”他吐出兩個字。
老煙槍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在前引路。
阿戰隻帶了輻射蜥蜴。蟑螂早已如同影子般先行潛入黑暗。小迪被他留在窩棚,嚴令不得外出。
“斷齒酒吧”位於一片由報廢公交車和金屬板拚湊而成的建築群深處,門口掛著一個鏽蝕的、隻剩下幾顆歪斜“牙齒”的金屬下頜骨作為招牌。此時,酒吧前的空地上,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撥人,總數約有三四十,手中大多拿著砍刀、鐵棍等武器,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氣、汗臭和火藥味。
一邊是以刀疤臉壯漢為首的“血刃”成員,個個眼神凶狠。另一邊則是一群打扮各異、但眼神同樣不善的男男女女,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緊身皮衣、身材火辣、眼角帶著一顆淚痣、手中把玩著一枚閃爍著綠芒骨針的妖豔女人——正是“寡婦”。
雙方顯然已經經過了初步的“交流”,地上躺著幾個哀嚎的打手,鮮血染紅了塵土。
“刀疤!這‘斷齒’以後歸我了!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滾蛋!”“寡婦”的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磁性,卻透著冰冷的殺意。
“放你娘的屁!臭寡婦,別給臉不要臉!這地方老子要定了!”刀疤臉壯漢怒吼道,手中的砍刀指向對方。
眼看更大的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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