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內，阿戰做出了選擇。
他將密封的原型素體汙染球交給一名護衛隊員：“帶這個去最底層的隔離艙，然後封閉所有通道。如果淨化程序蔓延下去……就引爆它。”
“引爆？”
“原型素體在高能爆炸中會徹底分解，雖然會造成局部破壞，但能阻止汙染擴散。”阿戰說，“這是最後手段。”
然後他轉向織命者：“你還能控製星蝕多久？”
“三十秒，最多。”織命者的七竅都在滲血，維持與星蝕的連接幾乎要榨乾他的靈能，“他的協議優先級被誘導器強化了，我的邏輯破解需要時間……”
“那就換個方法。”阿戰走向懸浮在空中的星蝕，“不用邏輯，用情感。”
“什麼？”
阿戰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通過共鳴網絡，將自己的一部分記憶投射給星蝕。
不是戰術分析，不是戰局判斷，而是最純粹、最直接的畫麵：
——鏡泉據點的孩子們在地下農場第一次看到人工光照下發芽的植物，臉上的笑容。
——老人們在修複的居住區裡，用回收的材料製作簡單的樂器，奏出荒腔走調但充滿希望的旋律。
——戰鬥負傷的士兵被同伴拖回掩體，醫療兵在槍林彈雨中包紮傷口。
——小迪帶領轉移隊伍時，回頭望向要塞的最後一個眼神，那眼神中有擔憂、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責任和決心。
這些畫麵如洪流般衝入星蝕的意識。
正在執行的淨化程序，出現了第一個錯誤。
金色光芒在主控室邊緣停滯了一瞬。
“繼續！”織命者明白了阿戰的意圖，他也開始投射自己的記憶——雖然他的記憶隻有蘇醒後的短暫時光，但那些片段同樣有力：
——阿戰在戰鬥中擋在他麵前的背影。
——鐵鱗在危險時將他護在身下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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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網絡在黑暗中傳遞著安全信號。
——工程蟑螂群在廢墟中一點一點重建秩序的景象。
兩個守護者的記憶洪流，衝擊著星蝕被協議鎖死的意識。
“火種……”星蝕的嘴唇顫抖著，“這些……就是火種……”
金色的眼睛中，開始出現湛藍的斑點。
“是的，這些就是我們要保護的。”阿戰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不是冷冰冰的技術遺產，不是完美的防禦設施，而是這些人，這些生命，這些在廢墟中依然選擇希望、選擇團結、選擇重建的意誌。”
星蝕懸浮的身體開始下降。他腳下的靈能陣列光芒逐漸暗淡。
“但汙染……必須清除……”他還在掙紮。
“我們會清除汙染，用我們的方式。”阿戰承諾，“但不是用毀滅一切的方式。給我們時間，給我們機會。”
星蝕終於落地。他周身的金色紋路開始消退，眼睛中的金黃與湛藍開始平衡地交替閃爍。他看向阿戰，看向織命者，看向主控室內還活著的每一個人。
“協議……重新評估……”他艱難地說，“暫緩淨化程序……給予……七十二小時……證明……可控……”
他倒了下去。織命者立刻接住他。
“他進入了強製休眠狀態。”織命者檢查後說，“協議沒有被完全解除，隻是暫時休眠。七十二小時後，如果汙染沒有清除，程序會再次啟動，而且下次……可能無法阻止。”
七十二小時。三天時間。
阿戰看著已經蔓延到主控室門口的金色光芒——隨著星蝕休眠，光芒停止了擴散，但已經覆蓋的區域沒有恢複，那些結晶化的結構依然在緩慢碎裂。
“足夠了。”他說，“現在，我們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清除所有原型素體汙染；第二，找出並清除所有內鬼；第三，準備應對內城的下一次攻擊——他們不會等七十二小時。”
他切換通訊頻道，聯係所有還能聯係上的單位：“所有人報告情況。我需要知道損失、汙染範圍、以及……誰還活著。”
報告陸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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