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眨了眨。然後，一隻接一隻，緩緩閉合。
藤蔓停止了抽動，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軟綿綿地垂落。地麵停止了吞噬，泥沼重新凝固。那甜膩的香味也變淡，恢複成普通的植物氣息。
整個森林，在金色的光芒中，安靜下來。
阿戰大口喘息，晶簇的光芒逐漸收斂，重新變得冰冷，但他能感覺到，那內部的脈動，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穩定。
那巨大的球體表麵，裂開的縫隙緩緩愈合，隻留下最中央的一道，從中探出了一根纖細的、銀白色的藤蔓。藤蔓緩慢延伸，如同試探，最終輕輕觸碰在阿戰手中的晶簇上。
一瞬間，阿戰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超越語言的世界。
沒有圖像，沒有聲音，隻有純粹的感受——龐大、古老、深沉、痛苦，卻又……帶著一絲好奇和渴望。那是這個變異森林的意識，是無數變異植物融合而成的、混沌的集體存在。它在“看”他，在“感受”他——感受晶簇中那純淨的秩序能量，感受阿戰體內那混雜了守護者殘力和人類意誌的獨特波動。
然後，一個簡單的“概念”傳遞過來：
“光……溫暖……純淨……想要……跟隨……”
阿戰猛地睜開眼睛。那銀白色的藤蔓已經收回，但球體表麵，那道裂縫並未完全閉合，反而從中緩緩“擠”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球狀物體，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銀白色絨毛，中央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淡金色的光暈。它懸浮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飄向阿戰，然後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絨毛蹭了蹭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溫熱。
“這是……”織命者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小東西。
阿戰伸手，那小球狀生物竟然主動滾進他的掌心，柔軟得如同棉花，觸感溫熱，還帶著細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他試圖用意識感知它，卻發現它的思維一片混沌，隻有最基礎的情緒——好奇、依賴、以及對晶簇中那股“溫暖”的無限向往。
“它……想跟著我。”阿戰喃喃道。
周圍的森林恢複了寂靜，但那種隱隱的敵意消失了。那巨大的球體，那些參天的變異樹木，都如同普通的植物般，靜靜地矗立著。
“走吧。”阿戰對身後目瞪口呆的眾人說，“它沒有惡意。我們……繼續前進。”
車隊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巨大的球體，繼續向西。阿戰坐在指揮車裡，掌心托著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它已經睡著了，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絨毛輕輕抖動，那團金色光暈穩定地旋轉著。
織命者坐在他旁邊，仔細觀察著這個奇異的新生命。“它的能量譜係……和那棵變異森林核心完全一致，但濃度更高，而且……純淨得多。它就像是那整個生態係統凝聚出的一個‘核心種子’，或者……某種更高級的存在形式。”
“它對晶簇有強烈的反應。”阿戰說，“剛才，它說……想要‘跟隨’。”
“你能和它溝通？”
“不能算是溝通。更像是……感受。”阿戰看著掌心的小東西，“它的意識很原始，隻有最基本的情感和本能。但它能感知到晶簇的秩序能量，並且被吸引。或許，在那種混亂的變異環境中，晶簇的能量對它而言，就像是黑暗中的光。”
青囊博士湊過來，眼中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興奮。“能讓我檢查一下嗎？當然，如果它不抗拒的話。”
阿戰輕輕將小東西遞過去。它在青囊博士掌心蠕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應陌生的氣息，但沒有反抗。青囊用便攜掃描儀仔細檢測，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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