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到三日，是軋鋼廠發工資的日子，每月的這幾天都是工人們最高興的日子，因為人太多，除了年底的時候，平時都是分批分部門發工資。
因為二號是禮拜天，所以，發工資的日子就往後錯了一天到四號全部發完。
秦淮如所在車間領工資的日子是四號，基本上發工資的順序是固定的。
領完工資不用回車間，直接去食堂，走到食堂的時候正好是下班鈴響。
秦淮如現在的工資還是二十七塊五一個月，加上2塊錢工齡補貼一塊錢高溫津貼，可以拿到三十塊五毛。
工資用手絹包著裝在貼身的褲兜裡，整個下午秦淮如乾活都有勁，發工資的日子是一個月當中最高興的日子。
臨下班還有十幾分鐘的時候，秦淮如就開始收拾工位上的工具，今天的活乾完的早，四點多的時候就完成任務了，但是秦淮如坐在那又拿了幾個毛坯件在那磨洋工。
“秦師傅，一會兒是直接回家還是去菜市場？”
旁邊一個去年接班進廠的女工，也在收拾工具，一邊收拾一邊問秦淮如。
這個女工也是個寡婦，不過老公不是事故死的，是病死的，他就接班進廠了，工位分到了秦淮如邊上。
“楊花，我直接回家，昨天買了菜了，今天不用去菜市場！”
“最近菜市場那塊有小偷，你要是去菜市場的話經點心，剛發了工資別讓人給你摸了去！”
秦淮如看了看這個女工，笑著跟他念叨了一句。
“可不是咋地！就昨天，我們院有個男的，在王府井被人偷了五塊錢！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算了，我也不去菜市場了，我還是直接回家吧！”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收拾完工位，下班鈴聲也就響了。
跟著藍色的人流，秦淮如拎著網兜往家走，走的大路，自打那次以後，秦淮如在沒有超過小路，不管是上下班還是去菜市場都是走人多的大路。
胡同口有幾個大媽圍著一個毛驢車在挑著什麼。
秦淮如走過去看了一眼，車上拉的是菜，有茄子包，芹菜，最多的是南瓜！
“南瓜咋賣！”
“二分錢一斤！”
老農拿的是一個鉤秤，沒有秤盤的那種，揮舞著秤杆子跟秦淮如說話。
秦淮如過去挑了四五個，把飯盒從網兜裡拿出來，然後把網兜裝的滿滿的，這東西能放得住，多買幾個冬天吃。
因為知道今天發工資，所以早晨上班走的時候秦淮如沒裝錢。
“二十二斤七兩！算你二十二斤半，給我四毛五就行了！”
秦淮如從兜裡掏出手絹，打開，裡麵是剛發的工資和各種票，有一小疊，拿了那張五毛的遞給了賣菜的農民，然後趕緊就把錢包好裝進了兜裡。
拿著找回來的五分錢拎著五個南瓜，秦淮如拐進胡同繼續往家走。
隻不過包括秦淮如和另外幾個一起買菜的人都沒發現，就在毛驢車不遠處一個電線杆子邊上，倚靠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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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二十四五歲，穿著藍色的勞動服，帶著勞動帽，隻不過帽簷壓得挺低，看不清上半拉臉。
看著秦淮如進了胡同，倆人對視一眼，馬上跟了上去。
這會正是下班的點，街上來來往往的全是人，主要是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穿著工作服，大部分都是藍色。
秦淮如也沒注意身後有兩個人已經跟上他了，還一邊走一邊尋思晚上回去就切個冬瓜蒸上，這玩意蒸著吃可甜了。
“哎吆！這麼寬的路，走路看著點！你看把我撞得！”
正走著呢，秦淮如就感覺自己右側有個人從後邊撞了自己一下，因為沒有防備，被撞了一個趔趄，差點就倒在地上。
但是撞了秦淮如的人竟然啥也沒說，直接往前走。
“哎！你這人咋……”
猛地一下，秦淮如把沒說完的話生生咽了下去，伸手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褲兜。
這一摸不要緊，秦淮如跟著右手低頭一看，褲子上一條大口子，已經露肉了！褲兜裡裝著一個月工資的手絹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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