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個小子，讓族裡和周氏的人聯手施壓，非得要我教訓他一番嗎？嘿，小九劍，一朝金丹九轉，佛道雙修……真真好大的名頭！”
“可惜了，若是沒有那些老家夥攔著，我倒是真想試試此人的劍氣雷音，看看是否真的如傳言般那樣金丹之境無敵。”
張鐵冠饒有興趣地看了路寧半天，一直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朝路寧拱了拱手，禮數倒是做得一絲不苟，但是說出的話，便不是那麼中聽了。
“久聞清寧道人之名，小道甚是仰慕，本想著與道友攬腕同遊一番，奈何我族兄弟張乘雲、張靜溪，還有我那師妹周遙，聽說都曾在道兄手中吃過不小的虧？這卻是叫小道也有些無可奈何了，隻能出手教訓道友一番了。”
龍虎派席位附近，這幾日一直不曾出現的張乘雲等人此刻全都精神為之一振，等著看張鐵冠施為。
原來當初古符之會設立伊始，張氏、周氏兩家的老人便定下了要由張鐵冠出麵，好生修理一番清寧道人路寧與清拙道人石亦慎，隻是直到今日二人方才真正碰麵罷了。
麵對張鐵冠的挑釁，路寧卻不慌不忙，冷冷笑道：“張師弟說的那幾位，貧道確實都曾見過，若是張師弟今日想要替他們討回麵子，貧道也自樂意奉陪。”
張鐵冠並未直接接下這個話茬，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龍虎派張氏一族與周氏一族，自來同氣連枝、休戚與共，你傷了他們，便如同傷了我，今日既然在龍虎台上遇見了，正好叫天下同道們都看一看，紫玄山的清寧道人究竟有多少斤兩。”
“不過先前姚子陽師兄有言在先，我雖然不懼你的劍氣雷音，卻也不便拂了他的一番好意……也罷，久聞道友佛道雙絕，今日切磋，小道便以龍虎絕學領教道友的佛法好了。”
此言方出，圍觀群仙中便有一人怒斥道：“張鐵冠，你何不乾脆叫清寧道友自縛雙手，封閉筋脈，任你打一頓出氣算了，卻怎得出下如此不堪的題目來？”
仗義發聲的，卻不是已經得路寧叮囑過靜觀其變的紫玄門人，而是顧明朗。
道德宗這邊的於太嶽亦同仇敵愾，忍不住當著無數人麵前叫道：“不敢當麵對敵，隻會耍弄這等無賴手段，那還修什麼道，學什麼法？”
這兩人帶頭叫嚷，頓時便引得許多人議論紛紛，張乘雲、周遙、張靜溪這些龍虎弟子卻自反唇相譏，說什麼“規矩便是規矩，既然那清寧道人自己答應了，難道還要自食其言不成？”之類的話來搪塞。
張鐵冠自家倒是渾不在意，他道心如鐵，根本也不曾在意別人的議論與看法，至於逼著路寧隻許用佛法，卻是張氏、周氏兩家老人商議出來的法子，張鐵冠也不過是依樣畫葫蘆罷了。
甚至在張鐵冠的心裡，根本也沒把勝過路寧當成一回事兒，隻是覺得此乃輕而易舉之事，若非礙於師長們與姚子陽師兄反複叮囑，他甚至都懶得作出這樣的限製。
“不論你有多大的神通本事，隻要不亮出劍氣雷音，便無論如何也勝不過我麾下神將的。”
抱著這個想法，張鐵冠好整以暇地望著路寧，卻見這個對手居然根本不在乎外麵那些圍觀之人的議論，也並沒有覺得不公，反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張道友此言……當真？”
張鐵冠頗覺有趣兒地看著自己的對手，再度點了點頭，“小道雖不是金口玉言之輩，卻還不至於剛剛說的話，立刻便要收回去。”
路寧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那便一言為定！”
此言一出，張鐵冠那雙入鬢的長眉之下，本是寒潭也似的眸子驟然亮了一亮。
他原先一直懶懶散散，仿佛世間許多事都無所謂的樣子，可此時整個人身上的氣息卻在一瞬間徹底不同，便如同一層覆在寶劍之上的塵灰，此刻被輕輕拂去，露出底下寒光湛然的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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