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誌,冰冷、純粹、貪婪。
如同實質的寒潮,自九天之上的混沌深處傾瀉而下,瞬間凍結了三十三天剛剛因煞氣消散而恢複的些許生機。破碎的宮闕殘骸表麵,凝結出黑色的冰霜;流淌的靈氣長河,變得滯澀、黯淡;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在這股意誌的壓迫下,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生靈,無論是剛剛歸附的巫族,還是征戰已久的神庭部眾,乃至遠在洪荒各地窺探的大能,都在這一刻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寒意!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威壓,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對“存在”本身的否定與侵蝕!
緊接著,在三十三天與無儘混沌的交界處,那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無儘的紫氣開始彙聚。但這紫氣,不再祥和神聖,而是透著一種死寂的冰冷與混亂的斑駁。
紫氣翻湧,一座古樸、威嚴,卻又散發著腐朽與瘋狂氣息的道宮輪廓,緩緩由虛化實——正是紫霄宮!
隻是此刻的紫霄宮,宮牆之上布滿了扭曲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宮門緊閉,門縫中卻滲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整座道宮,不再是大道的顯化,更像是一座囚籠,一座墳墓,一座……魔窟!
宮門之前,虛空蕩漾,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依舊是那道人的模樣,鶴發童顏,身著玄色道袍。但那張本該古井無波、蘊含無上智慧的麵容,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眼眸深處,不再是洞悉天機的深邃,而是兩種截然不同意誌瘋狂交織、衝突後留下的冰冷與混亂!屬於鴻鈞的紫金道韻,與屬於【寂滅之源】的漆黑魔紋,如同兩條糾纏搏殺的毒龍,在他周身明滅不定。
他是鴻鈞,卻又不再是那個執掌天道、教化眾生的道祖。
他是被【寂滅之源】深度侵蝕、幾乎完全掌控的傀儡,是寂滅意誌行走於洪荒的化身!
“帝……江……”
他開口,聲音沙啞、滯澀,仿佛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吐出,都帶著令人牙酸的冰冷與惡意。
“你……毀我……食糧……壞我……布局……”
他的目光落在帝江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最原始的貪婪與毀滅欲,仿佛要將帝江連同他身後的一切,都吞噬殆儘。
“當……誅!”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皮膚乾枯,指甲尖銳,縈繞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寂滅道則。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寶,隻是對著帝江,對著整個三十三天殘存的神庭大軍,輕輕一按。
寂滅規則·萬物歸墟!
並非神通,而是最本源的規則運用!一股無形無質,卻能讓萬物走向終結、讓法則崩壞、讓概念消亡的恐怖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席卷而來!
所過之處,破碎的星辰殘骸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然後連齏粉都徹底消失!殘存的靈氣被直接抽乾、湮滅!甚至連“光”與“聲”的概念,都在那片區域被迅速抹除!
這是比帝俊太一搏命一擊更加恐怖、更加根本性的攻擊!它針對的不是個體,而是存在本身!
“結陣!萬神遮天!”
兵主、夔牛、星辰老祖等元老臉色劇變,齊聲怒吼!所有神庭部眾,包括剛剛歸附的十一位祖巫,瞬間將力量連成一體,引動帝江之前布下的遮天大陣根基,全力對抗那席卷而來的歸墟之力!
轟——!
遮天大陣的光罩劇烈震蕩,光芒明滅不定,與那無形的歸墟之力瘋狂抵消、湮滅!陣內眾人皆感到自身道果、法力乃至生命本源都在被一股冰冷的力量侵蝕、剝離,無不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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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寂滅之源】本體的力量嗎?!僅僅是一道化身隨手一擊,便如此恐怖!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聖人色變的攻擊,帝江依舊立於陣前,未曾後退半步。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席卷而來的歸墟潮汐,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鴻鈞”身上,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
直到那歸墟之力即將觸及遮天大陣光罩的刹那。
他才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複雜玄奧的法訣手印。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眼簾。
銀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無數世界在生滅,有無儘空間在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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