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眉帶來的信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漣漪,已開始擴散。
帝江的概念之體依舊立於混沌虛空,超脫的意誌卻已如同最精密的蛛網,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與精度,無聲無息地覆蓋向這片混沌區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虛空,每一條法則的細微褶皺。
他在“檢索”。檢索楊眉口中那名為“寂滅真界”的恐怖存在,可能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混沌,並非絕對的“空”。它充斥著背景輻射般的混沌能量漣漪,漂浮著世界殘骸散發的微弱信息餘燼,回蕩著古老戰鬥遺留的法則回響,甚至還有一些強大存在無意中散逸的思維碎片。
這些,構成了混沌的“背景噪音”。
帝江要做的,就是從這無窮無儘的“噪音”中,篩選出那一絲不和諧的、屬於“終焉”的獨特頻率。
時間,在絕對的專注中失去意義。
他的意誌掠過一片片死寂的星域,穿過一團團狂暴的混沌風暴,掃過一個個或生機勃勃或垂死掙紮的世界……
忽然!
在掃過一片看似尋常、隻有幾顆冰冷岩石行星漂浮的荒蕪星域時,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環境背景完全融為一體的“異常”。
它太隱蔽了。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漆黑的海洋,若非他以超脫的視角進行本源層麵的掃描,絕無可能發現。
那是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億萬倍、近乎透明的能量絲線。它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超越常規時空理解的方式,進行著極高頻率的“震顫”。每一次震顫,都向外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特定編碼信息的脈衝波動。
這波動的核心意蘊,冰冷、純粹,帶著一種審視、解析、乃至……標記的意味。
它在掃描!在記錄!在將這片星域的空間坐標、能量等級、法則構成、乃至可能存在的生命與文明信號,源源不斷地、以一種超越當前混沌規則理解的方式,傳遞向某個極其遙遠、極其深邃的未知源頭!
其能量性質,與之前被兵主抹殺的那三道寂滅影子,以及更早的【寂滅之源】,同出一源,但更加精純,更加隱蔽,技術層級也明顯更高!
寂滅真界的探針!
它就像是一個被悄然投放至此的“眼睛”,一個無聲的哨兵,忠實地執行著監視與情報收集的任務。從它傳遞信息的穩定性和隱蔽性來看,它在此潛伏的時間,恐怕已極為漫長,甚至可能追溯到【寂滅之源】入侵洪荒天道之前!
帝江的意誌,如同最冷靜的獵手,沒有立刻驚動它。
他沿著那近乎無形的能量絲線,以其超脫的感知力,嘗試進行反向追溯。
意誌跨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混沌迷霧與扭曲的時空結構。他看到了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死寂、連混沌氣流都仿佛凝固的荒蕪區域。那裡,散布著更多類似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探針節點,它們構成了一張龐大而隱秘的監視網絡,如同蛛網般,籠罩著大片大片的混沌疆域!
而這張網絡的中心,那信息的最終彙聚點,隱沒在一片連他的超脫意誌都感到些許阻礙的、濃鬱的“終焉迷霧”之後。那裡,散發出的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氣息,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事物都要濃鬱億萬倍!
寂滅真界!即便不是本體,也必然是其在當前混沌區域的一個重要“前哨”或“信息樞紐”!
帝江的意誌緩緩收回。
概念之體上,規則源流的流淌速度,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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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不再是模糊的傳聞與推測。
它已被證實。
它早已存在,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覬覦著這片混沌中的一切生靈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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