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穀的坐標如同烙印般刻在洛辰的腦海,白貓的話語和那深不見底的異色瞳孔更是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誘惑。那無疑是比對付夜叉、甄炳乃至瀆神者據點更加危險的方向。
但在奔赴那片未知的險地之前,洛辰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他需要再次去見一見詩歌之神,繆薇。
白貓透露的信息與銀行情報相互印證,《神隕之詩》的重要性遠超他之前的想象。這不僅關乎繆薇的神格存續,更可能牽扯到古老的秘密和巨大的力量。他需要從這位當事神口中,挖掘出更多線索,重新評估這筆“投資”的價值與風險。
【陰影穿梭·孽淵信標】發動,目標並非強大的能量源,而是那縷熟悉的、帶著憂傷與文弱氣息的信仰波動——繆薇所在的“拾遺書樓”。
空間轉換的滯澀感幾乎微不可察,新技能與【孽火】的適配性極高,讓他對負麵能量信標的定位無比精準。
下一刻,洛辰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拾遺書樓二層那熟悉的、堆滿散亂書卷的窗前。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染成金色。繆薇依舊穿著那身綴滿黯淡星辰月亮的長裙,坐在窗邊,但姿態與上次離去時有所不同。
她沒有哀歎,也沒有創作,隻是抱著一架古舊的、琴弦似乎都鬆脫了的裡拉琴,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琴弦上,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潺潺的河水。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那種神性的光輝幾乎淡不可察,仿佛隨時會融入這黃昏的光線中,徹底消散。
就連洛辰的突然出現,她也隻是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轉過頭,眼中沒有驚訝,隻有一片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憊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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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一絲沙啞,“是…來收取剩餘的信仰嗎?抱歉…我…我還是沒能…”
洛辰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繆薇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看來《神隕之詩》的缺失對她神格的侵蝕正在加速。
“我不是來催債的。”洛辰打斷她,聲音儘量平穩,“關於《神隕之詩》,我查到了一些信息。”
聽到“神隕之詩”四個字,繆薇空茫的眼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如同死水微瀾。她抱緊了懷中的破琴,指節微微發白。
“詩篇…它…它不僅僅是我的力量之源…”她低聲呢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洛辰訴說,“它是…錨點…是記錄…是防止我們徹底遺忘那段被埋葬歲月的…唯一燭火…”
“遺忘什麼?”洛辰追問,同時暗中激活了【神術共鳴】和【靈視術】。在他的感知中,繆薇周身纏繞的信仰之線細若遊絲,且大多黯淡無光,唯有在她提及《神隕之詩》時,心口處會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純淨的藍色光點頑強閃爍,那或許就是她殘存神格的核心。
“遺忘…神為何而隕…”繆薇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切的悲傷,“遺忘榮耀,也遺忘罪孽…遺忘那場席卷所有…將一切拖入深淵的…”
她的聲音陡然頓住,臉上掠過一絲極其痛苦的扭曲,仿佛觸及了某個無法言說的禁忌,抱著頭低聲呻吟起來:“不…不能說…契約…禁製…”
洛辰眼神一凜。契約禁製?是誰施加的?銀行?萬神殿?還是其他存在?這無疑證實了《神隕之詩》背後隱藏的秘密極其重大。
他不再逼問核心,轉而換了個方向:“我收到消息,黑市上有人在高價收購《神隕之詩》的殘卷。你知道誰會這麼做嗎?‘知識古神’?還是‘曆史竊賊’?”
繆薇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眼中帶著恐懼與茫然:“‘知識古神’…早已沉寂…‘曆史竊賊’…他們隻是一群追逐真相卻引火燒身的瘋子…我不知道…誰都想得到它…但得到它…未必是好事…”
她的話語破碎而混亂,顯然所知有限,且被自身的狀態和某種禁製嚴重乾擾。
洛辰沉默地看著她。這位落魄的女神,就像一座被封鎖的寶藏,明知其價值連城,卻找不到開啟的鑰匙,隻能眼睜睜看著承載寶藏的容器逐漸崩壞。
他忽然有些理解銀行那句“低投入觀察”的評價了。投資繆薇,風險極高,見效極慢。
但…高風險,往往也意味著,一旦成功,回報將超乎想象。
“我或許找到了下一塊殘卷的線索。”洛辰緩緩開口,決定拋出部分信息,觀察她的反應。
繆薇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那是絕望中看到一絲微光時的全部渴望!她猛地站起身,連懷中的破琴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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