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濕的腐葉氣息鑽入鼻腔,帶著泥土的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洛辰仰麵躺在厚厚的落葉層上,視野被扭曲盤結的枯枝和灰蒙蒙的迷霧所充斥。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著無數細小的刀片,從肺部一直痛到四肢百骸。靈魂深處傳來的空虛感和撕裂痛楚,比身體的創傷更加難以忍受,那是過度透支精神力、甚至燃燒部分靈魂本源引動詩篇共鳴的可怕後遺症。
個人空間裡,那五塊聖骸碎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衝擊著搖搖欲墜的空間壁壘,貪婪地汲取著從他靈魂裂隙中逸散出的虛弱與痛苦。【孽火】微弱地搖曳著,勉強維係著最後的防線,阻止著它們的徹底反噬。
銀行界麵上,積分餘額早已跌破安全線,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告。【精神護盾】、【真實視野】等租賃技能因能量不足自動解除。此刻的他,脆弱得如同一個凡人,不,甚至比凡人更加不堪。
“老…老板…”阿七的虛影如同風中殘燭,趴在他耳邊,氣若遊絲,“俺…俺感覺你要散架了…俺也快撐不住了…”
不能暈過去!暈過去就真的完了!萬神殿的追兵隨時可能循著痕跡找來,或者迷霧穀中隨便一頭霧妖都能要了他的命!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劇痛和虛弱,洛辰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瞬。他艱難地轉動眼球,觀察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陡坡下的凹陷地帶,相對隱蔽。迷霧依舊濃鬱,但之前那籠罩全穀的悲愴共鳴已經逐漸平息,隻剩下殘存的悲傷氛圍和萬神殿遙遠方向傳來的、被迷霧扭曲的模糊騷動聲。
必須立刻隱藏起來,處理傷勢!
他試圖調動最後一絲氣力催動【陰影潛行】,卻發現連一絲陰影之力都無法彙聚。精神力徹底枯竭了。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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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依然散發著微弱溫潤光華的【繆薇的絕唱·信物】上。詩韻的話語再次回響——“…它能指引你尋找下一份殘卷的大致方向,並能讓你初步閱讀和理解其中的部分內容…”
閱讀和理解…現在?
開什麼玩笑!他現在的狀態,任何一點外來的意念衝擊都足以讓他意識崩潰!
但…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麼可以依靠?銀行積分見底,自身力量枯竭…
賭一把!賭這信物的“閱讀”功能並非強製灌輸,而是可以被動接收!賭其中蘊含的“靈感源泉”力量,能稍微撫平甚至補充他枯竭的精神力!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明知道海水不能喝,但萬一裡麵有一滴淡水呢?
這想法荒謬而冒險,但他已別無選擇。
他集中起全部殘存的意誌力,不是去主動“探究”信物,而是如同一個乾涸的海綿,放開一絲心神防禦,小心翼翼地“貼近”那翠綠的葉片,表達出最純粹的“渴求”與“接納”的意願。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狀態和意念,那信物微微一亮。流淌的光粒字符速度放緩,散發出一種寧靜、哀傷卻並不狂暴的柔和波動,如同母親的低語,緩緩滲入他幾近碎裂的意識海。
沒有預想中的曆史洪流衝擊,沒有沉重的悲傷碾壓。
那感覺,更像是一首安魂曲。
柔和而悲憫的意念細流,如同甘泉般滋潤著他乾涸龜裂的精神世界。它們並未帶來龐大的信息,而是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撫平著那些因強行共鳴而撕裂的靈魂傷痕,中和著聖骸碎片躁動帶來的汙染刺痛,甚至微微補充著他枯竭的精神本源。
這並非治療,更像是一種…同源力量的安撫與調和。詩篇的力量與聖骸碎片的力量本就同源而出,隻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兩極。此刻,詩篇的悲憫柔和的一麵,恰好中和了碎片帶來的混亂與侵蝕感,為他爭取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呃…”洛辰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雖然身體依舊劇痛,但靈魂層麵的壓力驟減,讓他終於從即將崩潰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他不敢貪婪吸收,隻是維持著這種微弱的連接,讓信物的安撫力量持續作用。同時,他艱難地調動起恢複的一絲絲微薄氣力,從個人空間裡取出之前從夜叉那裡得來的、最後幾顆品質最差的【蘊魂珍珠】,看也不看就捏碎吸收。
清涼的氣流彙入識海,與信物的安撫力量結合,緩慢地滋養著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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